门,被姚春妮拦下。
“给你买了新衣服,天天穿得跟盲流子似的,出去谈事儿呢……”
姚春妮从衣柜里捧出一件黑咔叽面的短大衣,领子是栽绒面儿,里子是驼绒,还有一条灰呢子长裤,一双棉皮鞋。
这是在国营商店挑的,光大衣就一百二十块钱,其他加起来一共花了两百才置办出这么一身。
“你给我买了,自己怎么不买点衣服穿?”徐虎看她还穿着当姑娘时候的红毛衣,袖口都有些脱线了。
“我又不出门,衣服还有的穿。”
姚春妮给他穿戴好,在他身周转圈,“好看。”
“那我走了,晚上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“别喝太多。”
“知道。”
姚春妮送他出门口,徐老蔫儿正蹲在院子里抽烟。
“虎子出去了?”
“嗯,这雪你倒是等下完了再扫,进去看电视去。”
“待着闲不住。”
徐老蔫儿喜欢这房子,也见不得院子里有雪。
直到徐虎走远了,姚春妮才进屋。
黄建设那边一搭上线,徐虎这才开始动起来。
他直奔市里的南马路,那曾经是片棚户区,原来叫‘南大坑’,早年住着下放户、无房户,后来盖了不少简易房,住着不少的人。
徐虎直奔最里头,走到塌了院墙的两间旧黄泥房门前,他往里面张望。
隔壁有个老太太弯着腰一点点挪出来,“找大芬儿?”
徐虎点点头,“她不在家?”
“出去给粮店缝口袋去了,中午才回来。”
“她儿子呢?”
“这两天去给人扛大包去了,那活儿可累挺,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啊,就是命不好,要是投生到好人家去,那指不定多出息呢……”
老太太冷不丁找到个说话的人,就说起来没完,徐虎就静静听着,等老太太说尽兴了才进了屋。
雪还下着,不大。
下雪的时候并不冷,雪停了才叫冷。
徐虎就站在门前,一支一支抽着烟。
烟盒里的几支烟抽完了,他走到路口的小卖部买烟,里面最好的烟就是大前门,还有拆开的散烟在卖。
徐虎买了一包大前门,倚在柜台上刚拆开就看见一个黑瘦的女人正往里面走,微微有些跛脚,但走路的速度并不慢。
他把烟揣进口袋,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往前走,跛脚女人停在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锁的时候,徐虎这才开口。
“你好,是梁芬吗?”
那女人转过头,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徐虎。
“找我?”
“嗯。”
“啥事儿?”梁芬有些警觉,迟疑了一下又问,“梁科出啥事儿了?”
徐虎笑笑,“好事,方便进去说吗?”
梁芬垂眸,推开了房门。
这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,炉子里一点余火都没有,梁芬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,倒了点暖瓶里的水,一口馒头一口水这么咽下去。
中午吃饭的时间就这么一点点,她还得赶紧去上班。
无人搭理的客人徐虎自己找地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