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,养家糊口够了。”
“可大人的蜂窝煤一出来,小人就知道,柴炭这一行没赚头了。”
“十五文钱烧一天,谁还买柴买炭?小人想得开,打算把仓里存的柴炭降价处理了,转行做点别的买卖。”
说着,他又是一叹,“可黄家不让卖。”
他越说越憋屈,两只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:
“黄家放话,说灵州柴炭行有灵州柴炭行的规矩,谁也不许私自降价。”
“小人偷偷卖了三天,铺子就被城里的泼皮砸了两间。”
“那些泼皮砸完就跑,小人也不知道犯了哪条规矩,后来才听人嚼舌头,说黄家就是要让所有铺子都关着,谁也别想开。”
他说到这儿,抬起眼偷偷看了唐舜一眼,又迅速低下去,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后半截话吐出来:
“今日满城都知道,大人叫我们这些人来,十有八九是要放出蜂窝煤的专营之权。”
“小人斗胆,前来试试,小人别的不敢求,只求大人给条活路,让小人能正经做买卖,不用再看黄家的脸色。”
唐舜听完,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。
笃笃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清晰。
赵义会意,上前一步,翻开手里的册子,“贾氏商行,贾万年,灵州本地人,三代经商,主营柴炭,兼营布匹药材。”
“家中铺面五间,仓房三座,现银约三千两,与黄家无往来,也无借贷。”
唐舜点点头,重新看向贾万年。
这个圆头圆脑的中年男人,两只眼睛巴巴地望着唐舜,里面全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光。
“贾万年。”唐舜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,“今日来的,你是第一个,我问你一句话,你老实答我。”
贾万年猛地挺直腰板:“大人请问。”
“黄家能砸你的铺子,能逼你关门,若是我把蜂窝煤的专营牌子给你,你顶不顶得住黄家的手脚?”
贾万年愣了一下,有些支支吾吾,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台上的赵义皱着眉头,“贾万年,有刺史府给你撑腰,你还怕黄家不成?”
贾万年苦笑,想说些什么,却又似乎不知如何开口。
赚钱他想,可直面黄家这尊庞然大物,他却是没有这个胆子。
“大人,小人……非是小人不愿,这……实在是黄家太过势大,在这灵州,小人……不敢牵头啊。”
“若是有个大商贾在前头顶着,小人自然无所畏惧!”
“可目前……”
唐舜没有再听贾万年说下去。
这是第一个递了帖子的商贾,渴望蜂窝煤,被黄家逼得走投无路。
可就这样的商贾,在面对灵州本地豪强之时,却依旧不敢冒尖,想着跟在别人后面喝汤。
其余的呢?那些摇摆不定的呢?
还有,与黄家相交莫逆的几个大商贾,又当如何?
唐舜已经不需要再问,便已经清楚,这帮商人,怕是不好对付……
正在思虑间,楼中一片嘈杂,只见一帮大腹便便的商贾,三五成群,互相聊着天,懒懒散散走进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