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急。”唐舜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笃定,“这里有材料,你慢慢试,慢慢来。”
“缺什么东西,慢慢补,打废了也不怕,铁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“我只要你打出一把能破甲的刀来。”
耿大锤攥着那两卷纸,手背上青筋暴起,半晌才重重点头:“大人,我试试。”
唐舜不再多说,转头叫过那对泥瓦匠兄弟。
两人一个叫石大,一个叫石二,都是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皮被风吹得糙红,手上全是泥浆浸出来的裂口。
唐舜指着墙角那几罐沙糖和石蜜,道:“你们是泥瓦匠,可我要让你们做的,是炼糖。”
石大、石二对视一眼,满脸茫然。
石大挠了挠后脑勺:“府君,炼糖……小的们不会啊。”
“不难。”唐舜从罐中取出一块粗沙糖,又指了指旁边的草木灰和黄黏土,“粗糖化水,用草木灰滤一遍,再拿黄黏土吸附杂质,反复煮,反复滤,最后熬到起砂。”
“你们做泥瓦匠的,最懂火候和泥性,这点活计难不倒你们。”
石大、石二听得半懂不懂,可有一点他们懂了。
这是要把精贵的糖,和进泥巴里面去?
这年头,有几个人吃得起糖?
暴殄天物啊!
只是唐舜语气里的笃定让他们不敢多问,只重重点头,抱着糖罐子蹲到墙角,开始琢磨。
唐舜安排完泥瓦匠兄弟,又走到那棺材匠面前。
老头佝着背,两只手局促地在衣襟上搓来搓去。
“你可知道寒石?”唐舜问。
棺材匠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知道,咱们灵州盐池多,盐池边上,到处都是那玩意儿。”
“白花花的,有时候跟盐混在一块,不好分辨,不过可以用来洗衣物。”
唐舜点点头:“你不需要懂太多,你要做的,就是用羊油,混入草木灰,小火熬煮上五六个时辰,中途加入一些寒石。”
“还可以让人去弄些梅花,捣成汁倒进去,添些香气。”
棺材匠听得仔细,把每一步都记在心里。
听到“寒石”和“草木灰”,他倒没有太意外——这两样东西他熟得很。
可听到“梅花汁”,他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不过到底没问出口,“大人,这活计看着简单,老朽试试。”
唐舜点点头。
他要做的,便是香皂。
这年头的人,头发常年长着虱子,结成一团,身上始终有着厚厚一层泥。
冬季,天寒地冻,整个冬日不洗澡也不是常事。
唐舜打算先把香皂做出来,给足噱头,高价卖给权贵使用。
等到过几年,再逐步下沉。
“你先试,成不成,试了才知道。”唐舜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走向那两个盐匠。
这俩人一个姓孙,一个姓周,都是从温池县盐池边上请来的老盐工,皮肤晒得黝黑发亮,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盐渍。
唐舜走到他们面前,两人同时直了直腰。
“你们两个是制盐的好手。”唐舜开门见山,“制盐,怎么个流程?该知道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