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到了后半夜。
与此同时,被陈氏打晕的土匪终于跌跌撞撞逃回了鹰嘴寨。
刚一进寨门,那名土匪便狼哭鬼嚎起来。
“大当家,不好了,二当家让人杀了!”
声音凄厉得像是死了亲爹一般。
聚义厅里,黑面魁和一众头领刚折腾完,正横七竖八地靠在椅子上,酒劲上头,一个个昏昏沉沉。
这一声哀嚎,直接将众人从半醉半醒中惊醒。
“大当家的,二当家……二当家他……”
那名土匪连滚带爬地冲进聚义厅,扑通跪倒在地,像是想起了什么惨烈的场景,竟当场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他被人杀了!”
“谁?”
黑面魁只问了一个字。
那名土匪偷偷看了黑面魁一眼:“河滩村!就是那个叫林铭的!”
“他不但杀了二当家,还……还把咱们的人全杀了!”
“王六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旁边一个头领厉声喝问,王六立刻添油加醋。
“我们跟河滩村的财主赵富贵,本想着去他家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,全都弄回山上,也好让大当家跟众位头领高兴高兴。”
“没想到那个叫林铭的,不由分说就带着一队人将我们围了起来!”
说到这里,他还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一个个全都让那姓林给活生生抽筋剥皮,扔到了河里!”
说到这里,一众头领直接炸开了锅。
“大哥,让我带人下山!区区一个河滩村,老子带十个人就能把他们杀个干净!”
“敢杀我们这么多兄弟,非得把那姓林的千刀万剐不可!”
叫骂声此起彼伏,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,将林铭生吞活剥。
唯独主位上的黑面魁,一言不发。
此刻,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,身子更是在微微发抖,没人知道他是气的还是宿醉未醒。
看着堂下群情激奋的众位头领,黑面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独眼老二是什么水平,他心里再清楚不过。
这家伙虽然贪财好色,平日里也没少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,可到底是边军出身,一手刀法练得颇有几分火候。
寻常汉子三五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,更何况这一次,老二身边足足带了十几个兄弟。
而且从他们带回来的消息看,对方似乎没付出多大的代价,这绝不是寻常村子能做到的。
要知道,往日他们下山收粮劫财,碰上那些普通村寨,五六个兄弟便足以吓得他们哭爹喊娘。
可这一次,他们却栽得如此彻底,还是栽在一个拉的屎狗都不吃的穷村。
王六见黑面魁沉默不语,眼珠一转,又赶紧添了一把火。
“那林铭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黑面魁猛地抬头,王六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说……你们鹰嘴寨算个什么东西?不过是一群躲在山里的土鸡瓦狗!”
“还说您……”
“说我什么?”
“他说您就是个废物!”
王六一咬牙,索性豁出去了。
“他说,您要是有种,就下山跟他碰一碰!还说您根本不敢下山,只敢缩在山寨里当王八!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王六越说越来劲,眼见黑面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最后干脆一咬牙。
“他说等他成完亲后,就杀上鹰嘴山,把您绑到县城里……卖到窑子里当龟奴……”
“啊——!”
黑面魁一声怒吼,掀翻面前的酒桌,碗碟酒坛哗啦啦摔了一地,方才那一丝忌惮,早已经被滔天怒火彻底淹没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欺人太甚!!”
“点齐所有人马,三天后,杀下山去!我要让他红事变白事!我要让整个河滩村,鸡犬不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