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还不等她彻底隐匿身形,凉亭里便传来一声呵斥:
“何人在那?滚出来!”
瞬间拔剑的声音响起。
扶楹心底一惊,被发现了?
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出去时,就听到另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来:
“庐江周氏子弟,周言澈拜见盛大人。”
漆如深渊的眸在男子身上停顿刹那,语气不起波澜:
“周氏?原来是翰林院周大人的公子,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。”
盛瑾年目光扫过一旁的灌木,扬眉示意道:“不进来坐坐?”
周言澈倒是没想到会遇见这位侯府大公子,见他深夜在此处独酌,想来也是有烦闷事,便婉谢客套:
“多谢大人美意,本该与大人秉烛夜谈,只是更深露重便不敢再打扰大人了,在下先告辞了。”
盛瑾年闻言,微微点头,目送其离去,抬手又倒了杯酒水送入口中。
听着脚步声离去,扶楹微微松了口气,只是不知那人要多久才能离去。
天冷的很,冻得她浑身冰冷,双腿都要僵直了。
却不料,又传来一道冷嗤声:“人都走了,你还要躲在那里多久?也不嫌冻得慌?”
扶楹浑身一顿,认命地闭了闭眼,随即才步履踌躇地从暗处走了出来。
屈膝行礼,垂眸低声道:“妾见过大人。”
她不敢抬头,垂落的视线里只能望见那月白的锦袍。
盛瑾年微微眯眼,片刻后才沉声开口:
“起来吧。”
扶楹低眉敛目地起身,继续立在下首。
盛瑾年幽沉的黑眸就这样望着她。
女子一如既往一身素衣,粉黛不施。
自那日纵火后,时隔多日,他二人再未见面。
想到那日的事情,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下,又饮了一杯酒才道:
“鬼鬼祟祟做什么?”
扶楹错愕的抬眸,脸上仍有惊魂未定的后怕。
捏紧了指骨才低声回话:“妾身份不便白日祭拜郎君,所以只能选在此时,回斋房路过这里,又怕扰了大人清净独酌,这才想要等一等…”
听着她急不可耐的解释,盛瑾年嗤笑一声:
“解释得的那么急切,是怕我误会你别有心机?刻意躲着我?”
“亦或者,刚才那人是来找你的?”
近日来,他也算琢磨出一丝不一样。
骁野那日意有所指的话,以及她刻意躲在春水园里,明摆着就是在躲他。
若不是躲自己,那便是躲刚才那个。
扶楹闻言面容僵了一瞬,慌忙解释:
“夜色深沉,妾实在没看清坐着的是谁,哪怕是旁人在此,也不好贸然闯入的…”
听她急不可耐的解释,盛瑾年移开视线,接着道:
“等明日祭拜完,你可以先回府。”
“安淮曾经最放心不下你,你该让他安心才是。”
“自你入府,惹出来不少麻烦,我本想着将你送出府,奈何你自己要留下来,既如此…”
剩下的话他没说完,抬眸看着女子愣怔的面容,又自顾自转移了话题:
“听闻你还有个弟弟在读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