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满院的箱笼,丫鬟面露难色。
这要是原样抬回去可不好和大公子交差啊!
只是微微犹豫,丫鬟又开口道:
“陆娘子别为难我们做奴婢的,东西送到了,至于怎么处理,那是娘子的事情,老太太特意吩咐了,娘子若是想家,可允您十日出府一次,奴婢告退。”
满室瞬间便只剩下她与连枝二人。
连枝见她依旧面露忧伤,虽不知其意,却轻声安抚她:
“娘子,您如今在府里举步维艰,现如今有大公子和老太太看护一二,这平白得罪人的事情,可不能做啊!”
侯府里老太太尊贵无比,恩是赏,罚也是赏,容不得他人说拒绝的话!
扶楹抬眸看向连枝,见她眼中皆是担忧,终是勉强的应下。
她看着那些药材,声音轻若蚊蚋:
“你说…夫人为何非要我留在这里呢…”
连枝其实也不理解,但是依旧斟酌措辞道:
“世间女子,有几个能容忍丈夫三心二意呢?
也许李娘子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,等她想开了,自然不会再为难您了…”
扶楹闻言露出一抹苦笑,老夫人允她出府,也是借机警告自己还有牵绊。
日子过得很快,转眼新年都过去了,扶楹的伤势也几乎痊愈。
有了初始的教训,她便待在春水园,一次都不曾出去过。
这是第一个本该和孩子一起过得新年,而她却出不了府。
只托连枝送了两次信给沈律楚,怕身上的伤再惹他们担忧。
扶楹执笔蘸水,飞快的画出那些首饰衣服的纹样。
连枝端着茶盏进来,轻声禀道:“娘子,方才骁野侍卫让奴婢传话,十五时,侯府为表少爷在慈恩寺做法事,问您愿不愿意去?”
扶楹手中的动作一顿,抬眸问她:“我?”
连枝点头,又和她解释:“慈恩寺香火鼎盛灵验,恰逢有三日法会,让您带着抄录的经书去佛前供奉,再点一盏长明灯为表少爷祈福。”
扶楹闻言思索片刻便应下了,吩咐连枝去收拾东西,明天她们也去。
她更想去为陆家的人点一盏长明灯。
祈求他们可以保佑自己尽早查明真相,也祈祷他们可以尽快轮回转世。
——
这日,连枝早早地将她喊起来,告知路途遥远,要尽早出发。
本以为只是她二人单独坐车出发,却不料有临江院的侍卫单独护送。
侍卫将她二人送至斋房后,便道:
“陆娘子,咱们要在此地待上三日,三日后属下再护送您回去。”
扶楹微微颔首致谢,待人离去,已经支撑不住身子的疲乏。
白日里,侯府和宋府的人在正殿祭拜焚香,扶楹的身份不便过去,她便让僧人单独设了一屋为陆家人焚香祝祷。
牌位上,只堪堪写了陆氏,其余只能抹去。
她想为宋安淮诵经祈福,却只能等夜深人静时,悄悄地去祭拜。
一直到戌时,侯府的人都离去了,扶楹才悄摸的带了抄录的经书去大殿。
独自跪在殿中小声诵经,却冷不丁听得身后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响起来:
“岁…岁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