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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死人叩门,鱼刺为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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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跪着?”

    “得让秤,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
    秦川一直在摸那半块鱼骨印。摸着摸着,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爹的印,是认货的死记号。”他说,“认的是斤两真、货色真。”

    陈六接了下半句:“秤行那杆秤做了手脚。八两,能称出一斤。可假秤过真印,货对不上号,账就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对不上账,买主就不认。买主不认,秤行就得自己撕开自己的秤。

    “备货。”秦川站起来,“赶一批标尺货,斤两掐死,火漆盖印。”

    当天夜里,全村下了滩。

    秦川教大伙认爹留下的双潮记号,圈出采捕区。蛏子、青蟹,按固定斤两分箱。林秋月记潮定时辰,许文静一笔一笔记账,周美玲领着壮汉们赶浪头,嗓门比浪头还高。

    十年了,村里人头一回和“贼眷”娘并肩蹲在同一片滩涂上。有人递过来一瓢水,娘捧着,半天没喝。

    出发前夜,娘把樟木箱最底层腾空了。爹那半块鱼骨印,她亲手按进秦川掌心,十指拢住,不松。

    “你爹说,印对上了,货就回来了。”她抬眼,眼眶红的,声音却稳,“娘说,人对上了,家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秦川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大集前一夜,陈六照例巡铺子。绕到前门,他蹲下来,往门缝里抠了抠。

    抠出一根鱼刺。

    他脸色当场变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周美玲抄刀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沉船那晚,”陈六把鱼刺举到灯下,“你爹的船上,事前也插过一根一模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拎着刀就往外冲。陈六一把拽住她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威胁。”

    账房掌柜被请来。他一见鱼刺的剁口,脸就白了,白得跟那年滩泥上的贝壳一样。

    “斜口,三刀,断筋不断骨。”他说,“这是船上的剁法。火头军一脉的‘邀约’。”

    渔市里藏着爹的旧部。想接头,不敢进门。三长两短是爹定的暗号,鱼刺,是爹留下的另一条线。

    秦川捏着那根鱼刺,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十年了。原来不止他一家在等。

    赴约当天,出门前,娘忽然叫住他。她从灶膛后的砖缝里摸出一小截东西,塞进他怀里。半截船桨柄,木色焦黑,上头刻着四个字,加一组数字。

    “秤平心平。”

    四个字什么意思,没人知道。数字也对不上任何一本账。

    “你爹刻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”娘说。

    秦川把桨柄揣进最贴身的口袋,出了门。

    夜里的渔市大集,人声鼎沸。灯笼一路挂到秤行门口,鱼腥味、汗味、吆喝声搅在一块。标尺货一箱箱抬上秤台,火漆印一枚一枚过秤。

    掌秤人老了,手却稳。掀开秤砣底布验看火漆印的时候,他忽然抬眼。

    那目光钉在秦川脸上,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秦镖头的印,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怎么会在你身上?”

    话音没落,林秋月在人群里死死拽住秦川的袖子。

    秦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集角,一个卖蛏的老汉,摊上横着一杆老秤。秤星不用铜,不用银。

    用鱼骨嵌的。

    骨色发黄。断口磨圆。

    和爹那对鱼骨印,同一根骨头上的料。

    (第67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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