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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死人顶缸,鱼骨认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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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蹲在田埂上,蹲了半宿。见了秦川,他没起身,只是撸起袖子,露出腕上一道旧疤。

    “我跟秦镖头,押过三年船。”他说,“那年冬天风大,船晃,他一把把我从桅杆上拽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秦川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当年沉的那条船,是空的。”账房掌柜的声音发哑,“真货早在前一夜,被秦镖头自己转走了。他料到顾家要动手,留了后手。后手在哪,他说藏在一本潮簿里——‘对上了才知道’。”

    林秋月的呼吸急了。

    “双潮记号。”她翻着潮簿,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,“爹用的记号,压的是十年一遇的特低潮。寻常大潮压不住它,得等。”

    她掐着指头算了半晌,抬头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。就在三日后。”

    全员倒计时开始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特低潮日,天没亮,四个人带着村里两个老船工下了滩。

    按潮簿的方位,淤泥没到大腿根。挖了整整两个时辰。先碰着的是半截断桅,再往下,一只桐油封死的铁皮桶。

    桶撬开。没有银子。

    一本潮簿,爹的手书原本。底下压着一封信,封皮四个字:川儿亲启。

    秦川拆信的手,比撬银箱的时候慢。

    信不长。爹的字写得歪,说是握桨握的。

    “川儿:见字如面。爹这条命抵给海了,不冤。只两件事托你。一,替我看好你娘,她胆子小,夜里怕黑,你多陪她说话。二,你若成家,就找肯陪你趴在滩涂上、一笔一笔记潮水的姑娘。账要对得上,人也要对得上。”

    秦川抬起头。

    林秋月的耳根红了,红到脖子。许文静别过脸去看海。周美玲大大咧咧举手:“那我算不算?我也趴过滩涂!”

    “你趴滩涂是抓螃蟹。”娘在旁边抹着泪,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笑完了,又哭。哭完了,又笑。

    秦川把信折好。目光落在最后一行。

    这一行的墨色更深,笔画收得急,是后来补上的。

    “顾家只是白手套。真正收货的买主,用的是他自己的印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,一枚陌生的花押。

    账房掌柜凑过来看了一眼。就一眼。他脸色白了,白得跟滩泥上的贝壳似的。

    “这印……”他往后退了半步,“整个县,只有一处地方在用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处?”秦川问。

    账房掌柜闭上嘴。秦川问了三遍。周美玲把刀拍在断桅上问了一遍。他闭上嘴,摇头的劲越来越小,人却死活不肯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这个,命就没了。”他最后只吐出这一句,“你爹当年就是这么死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当夜回铺子。

    娘在灶上热粥。碗刚端起来,门外响起叩门声。

    三长。两短。

    娘手里的碗磕在桌沿上,粥洒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这个暗号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秦川信里看过。爹生前押船的接头暗号。三长两短,风紧则加一短。十年了,没人再用过。

    灶上的火还在烧。秦川吹熄了桌上的油灯,摸到门边,手搭上门闩。

    他想:顾东家进了大牢,管事跑了,账房掌柜闭嘴了。这一条线上,能开门叫这个暗号的,只剩下一种人。

    门闩拉开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的人,让他的手钉在了门框上。

    (第66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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