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,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我死在苍狼关,这是我自己的命。”
他用力抱了抱陆玖。
“你小子别掉队。别回头。”
陆玖上马。
马蹄声远了,没回头。
可他知道那群老兵一直站到天黑。
秦守真从怀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纸包糖。
“吃吗。”
陆玖没接。
秦守真把糖又放回怀里。
“不吃也得活。”
“秦老,那颗糖……”
秦守真愣了一下,又摸出来递过去。
陆玖接了,握在掌心里捏了一下。
纸皮脆了,里面的糖硬邦邦的,硌着掌纹。
老将军身上最后揣着的东西,就是这么一颗硌手的糖。
他把糖放进自己怀里贴着心口。
“替我留着。”
秦守真看着他把糖收了,没再说话。
陆玖转身走到没人的角落蹲下。
他把铁血战意石摸出来,按在左臂上。
石头烫起来,灼热的烙印一点一点刻进皮肤。
焦味散出来,他没松手。
左臂旧疤上添了新印,一道火的形状。
“老将军,这条命我替你接着打。”
没有哭。
他站起身。
会场外围着一圈人,有人喊他。
“陆玖。”
裴镜玄。
白衣青纹站在人群后头,周围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剑别在腰后,笑得温润,眼底却冷。
“听说你去青溪镇当了一回菩萨,结果呢。一镇子人还是死了不少。”
陆玖盯着裴镜玄的眼睛。
裴镜玄走近两步,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越救人,他们死得越快。苍狼关的将军死了,青溪镇死了一百多口。你心里清楚,是你把他们拖进这潭水的。”
陆玖一把揪住他衣领。
裴镜玄没躲,笑意不减。
“打我啊。赛前动手你就失去资格了。松手,想清楚。”
陆玖手背上青筋绷起来。
手在抖。
想起苏枕遥,想起寒玉棺,想起霍守疆说别掉队。
他松开手。
“裴镜玄,丹道大会上我把你踩在脚下。”
裴镜玄整了整衣领。
“等你能站着走到我面前再说。”
裴镜玄转身走进人群。
陆玖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。
风里药香混着血腥味,都是这一路闻惯了的。
这时街角传来一声吆喝。
卖糖葫芦的小贩不知什么时候绕回来了。
草靶子上一串串红果在暮色里亮得像小灯笼。
陆玖盯着那串红色看了两息。
“枕遥还在宗里。”
他没说话。
那串红果在视野里慢慢模糊。
“裴镜玄说的那句话,你自己信吗。”
陆玖沉默了很久。
“信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。”
“另一半是,我越在意哪里,哪里就会变成我最强的地方。”
老情安静了几息。
“初赛这一场,你打算怎么赢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必须赢。”
那一夜陆玖没睡。
他坐在客栈外头的石阶上,背靠着门框,盯着城门方向等天亮。
怀里那颗纸包糖硌着心口,铁血战意石贴着左臂。
风一阵一阵从街口灌进来,把白天的药香吹散了。
他把第二天要用的药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又把霍守疆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整夜。
你小子别掉队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,往丹道公会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