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入口,又点了点出口。
“这边,砌一个灶口,烧火。烟火顺着这条沟走,走到那头,从墙里出烟。”
“沟上面,拿石板盖上,再抹上泥,铺平。”
“烧火的烟和热,从地底下走一圈再出去。”
他抬眼,看着一圈似懂非懂的脸。
“这东西,叫火炕。烟火走地下,地就是热的。到时候别说站着,躺上去,从脚底板一直暖到后脑勺。”
满屋子安静了一瞬。
裴照月第一个反应过来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地是热的……”
她喃喃道。
“地是热的?”
“对。”
周莽扔了柴枝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极寒天里,床是凉的,睡一宿起来骨头都是僵的。可地要是热的,人睡在热地上,寒气从脚底下就进不来。”
“动手吧。先挖,天黑之前,这条沟得见形。”
“都愣着干什么!”
裴照月第一个回过神来,挽起袖子就抄起了随身的小铲。
“挖!”
一群人在屋子中央刨开了。
裴照月和萧鸾掌铲,一铲一铲地起土,秦筝秦瑶负责把土端到门口,金玉娘在外头支起一只破锅,铲雪化水,阿禾把碎草和芦花铡成小段,等着和泥。
铲子探进土层,没有预想中撞在冻土上的铮鸣脆响,只觉刃口裹着潮润的沉劲,稳稳陷进去半寸有余。
裴照月本咬紧了牙关,攥紧铲柄预备扛那股震得虎口发麻的反作用力,不料力道落了空,身子反倒往前轻晃了一下。
她讶然低头看着铲口。
“不硬,是软的!居然没冻实?”
萧鸾没多言,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铁铲,指尖略一掂分量,随即旋了手腕调整角度,斜刃贴着土层轻轻一送,右脚往铲背上微一施力。
噗。
一大块带着潮气的软土被整块撬起,边缘齐整,连带着细碎的草根。
“屋里燎了一夜的火,地表那层冻壳早化透了。”
她拂去铲刃沾的碎土,语声平静。
“就算是软土,也得斜着下铲,吃准土层缝隙再撬,才省气力。”
萧鸾把铲子递还给她,声音淡淡的。
“照着周大哥画的线来,别挖歪了。”
裴照月接过铲,学着她的样子,斜插,踩实,一撬——又是一大块。
“鸾姐,你连这个都会?”
萧鸾的手顿了顿。
“……以前见家里的下人做过。”
她说完就埋头挖土,再没抬头。
裴照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到底没多问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屋子中央,一条回字形的沟槽已经挖出了大半。
墙上的泥也糊上了一层,黄泥混着草茎,糊得坑坑洼洼,却结结实实。
周莽站在门口看了一圈,又蹲下身,用手探了探沟底,点了点头。
“今夜先这么睡。明日把灶口砌上,石板一盖——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往后这屋里,就是个冻不透的窝了。”
小翠端着炖好的鸡汤从伙房过来,香气先一步钻进了屋子。
满屋子干了一天活的人,齐齐地咽了口唾沫。
周莽望着这一屋子忙碌了一天、满身泥点的人,望着那条初见雏形的沟,又望了一眼窗外。
雪,还在下。
可他心里却比早上踏实了些。
柴,在烧。
粮,进了山就有。
炕,明日就成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跳动的火苗上。
这一仗,是跟老天爷打。
那就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