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想那些不输于他的东西,还想要污了他弟弟的名声!
但很快萧闻璟便压下了心头的怒意。
他历来了解这个弟弟,逆反心极重,如今还不是收拾赵寻屿的时候。
萧靖澜戍守西南十余载,而他的母族楚家如今尚在西南,朝中并无甚么根基,还有御史拿他没给崇乐帝备除夕贺礼说事。
但崇乐帝并不在意,只是摆摆手,说萧靖澜能拿下西戎便已经是今岁最好的贺礼。
萧靖澜的坐席本在晋王对面,但他并未理会太监的指引,而是朝着明华长公主府坐席的方向走去。
顾令窈见他走近,用力地啃着糕点。
萧宝鸾皮笑肉不笑地问:“昭王殿下,你走错了。这儿没有你的位置。”
萧靖澜的目光落在了原本萧折疏的位置上。
萧折疏坐在轮椅上,所以他的席位空了出来。
萧宝鸾看出来了他的意思,瞥了眼萧折疏身后的长随:“朔风,让你家公子落座。”
朔风不敢违逆萧宝鸾的吩咐,只能将轮椅上的萧折疏搬到了他的席位上。
萧折疏:“……”
萧折疏不明白他娘为何会对昭王如此敌意。
虽然过去很多年了,但他记得,母亲当初与楚皇后的姑嫂关系极好,对楚皇后的一双儿子都尤为喜爱。
萧溯光就更摸不着头脑了。
不过他经常牵着导盲马到处跑,也听说过不少关于昭王的事迹,知道他十四岁时便可于千军万马当中取敌方元帅首级,有些跃跃欲试。
“娘,我这能腾个位置。昭王表哥,你坐我旁边,跟我说说是怎么大败西戎的。”
萧溯光干脆起身推着萧靖澜坐在了他的位置上。
这个位置紧挨着顾令窈的坐席,萧靖澜便顺势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。
原本偏过头看都不看萧靖澜一眼的顾令窈,只觉身旁好似多了一尊山岳,威严沉肃,气势十足,让人不想注意都难。
萧宝鸾咬牙切齿地盯着萧溯光,眼刀子都快把萧溯光凌迟了。
但萧溯光当惯了瞎子,虽然现在被顾令窈暂时撤去了鬼障目,但对旁人的目光注视却并不敏锐。
他本就尚武,平日里在府中,看不见尚且能射落飞鸟,一直都遗憾于不能驰骋沙场,现在见到了自己最崇拜的昭王,一个劲地给他端茶递水。
明华长公主都被他的谄媚模样惊呆了。
但很快,她便察觉到了不对。
“萧溯光,你眼睛能看见了?”
萧溯光听力敏锐,能听声辨方位,但对于桌上的静物却只能用手去摸。
可刚才,萧宝鸾注意到他给萧靖澜端茶倒水都极为利落,丝毫没有迟钝。
“对呀,娘!多亏了妹妹,我才能睁眼看一切。”
萧溯光只觉得,从未有过一年除夕像今夜这般让他欣喜,既能劈开混沌,又能见到他最崇拜的昭王表兄。
萧宝鸾这些年从未停止过给萧溯光寻找良医治疗眼疾,可萧溯光的眼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几乎所有医者都说无药可医。
她从未想过,惊喜来得如此突然。
“窈窈……”
萧宝鸾看向顾令窈,感谢的话还未说出来,就被她一个拥抱给打断了。
顾令窈扑到她怀里笑看着她:“娘,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萧宝鸾心头软得一塌糊涂,伸手揉了揉她的虎头帽,“嗯。”
一旁的顾砚安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,清俊儒雅的面上也染上笑意。
从前陆蕙从未抱过窈窈,窈窈跑过去抱她,也会被嫌弃地推开,但现在,窈窈也有了不会把她推开的娘心。
萧宝鸾抱着顾令窈亲香了好一会,才眸光森森地看向萧溯光。
“既知道是你妹妹治好了你的眼疾,你为何不知感恩?”
竟然还敢引狼入室!
萧靖澜那狼崽子分明就对她家窈窈心怀不轨好吗!
萧溯光风流俊逸的脸上满是不解,“娘,我如何不知感恩了?妹妹治好了我,往后我都听她的,她指哪儿我打哪儿,给她当狗报恩好吧!”
萧宝鸾冷眼瞧着他,觉得他现在对萧靖澜殷勤的模样,更像是在给萧靖澜做走狗。
萧溯光见母亲一会儿盯自己,一会儿盯萧靖澜,不太明白她的意思,有些迟疑地问了出口:
“我给顾令窈当狗还不够吗?还要加上昭王表兄?这不妥吧……”
顾令窈都忍不住朝他俩看去了,也不知萧溯光是如何领会出这层意思的?
可目光对上萧靖澜那双斜飞入鬓的剑眉星目时,却见他面色认真地颔首,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:“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