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该用刑部的大案来欺骗陛下。
顾砚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并不意外,“陛下与诸位大人若是不信,可以召当日与臣一起办案的官吏们进殿。”
“当日小女召天雷时,他们都亲眼所见。此事,亦被李员外郎记录在卷宗当中。”
“尚书大人想必也看到了。”
顾砚安看向刑部尚书。
刑部尚书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了,再过两年就要乞骸骨了,这会儿听到顾砚安喊自己,只觉得如同阎王点卯。
“刑部尚书,葛家村一案的卷宗里当真写了那什么虎妖的事?”
崇乐帝见顾砚安说得煞有其事,也忍不住好奇。
刑部尚书欲哭无泪,“顾大人的确破了此案,也押回了罪犯,呈上了卷宗,但老臣年岁大了,眼瞧着要过年了,就还没看那卷宗。”
谁过年不放假啊?
谁放假还办公啊?
谁知道皇帝大过年的还要过问那么血腥的案子啊?
崇乐帝也不忍折磨老臣,摆摆手让他退下,然后吩咐锦衣卫去刑部衙门取来卷宗。
同时将顾砚安提到的李员外郎和郑修杰都宣上殿。
李员外郎和郑修杰都没想到,他们这样五六品的官员,竟然还有进皇极殿面见天颜的机会。
“当日葛家村作乱的究竟是何人?”
“虎妖!”
两人异口同声,眼底还流露着惊恐。
其实他们没有亲眼看到虎妖,但是,顾令窈亲手用雷火符杀死虎妖的伥鬼葛花儿之事,他们和诸多皂隶的亲眼所见的。
李员外郎和郑修杰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,以为崇乐帝只是关心这个案子,不敢有任何隐瞒,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
崇乐帝听着都恍惚,“所以,那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真的是窈灵县主诛杀虎妖闹出来的动静?”
郑修杰:“是!”
李员外郎更加激动,已经说上瘾了:“是啊!陛下,您是不知道,在葛家村的那几日有多么惊险!多亏了窈灵县主,我们才能安然活着!”
“葛花儿那个伥鬼,杀了我们很多官员,可最后,落到窈灵县主手里,一道符箓飞出,便被惊雷化成了灰烬!”
“那七七四十九道惊雷在我们眼前落下,震撼至极,我平生都没见过如此令人震撼的场面!”
其实那日之后,李员外郎已说过好几遍了,跟上司韩郎中说过,跟妻子儿子们说过,跟酒肉朋友们也都说过,但如此震撼的场景,说多少次他都不嫌多。
他甚至此刻还在引以为荣,打算回头再跟那些人吹嘘,说他在皇帝面前也说过此事。
殿内群臣此刻都很懵,如笼云雾中。
“李员外郎说得像真的一样。”
“顾砚安只是个六品小官,没有能耐叫那么多上司陪他做戏吧?”
“怎么没有……他还是明华长公主的驸马!”
就连崇乐帝此刻都是将信将疑的。
直到——
锦衣卫指挥使回来。
“如何?”崇乐帝问。
指挥使一身气势肃杀,铿锵有力地道:“启禀陛下,葛家村村民们与皂隶们所言与顾大人所言一致。都说当日的惊雷是窈灵县主召来,假扮山神的虎妖也是被她劈死的。”
没有人能在锦衣卫底下说谎。
满点群臣此刻才是真的信了,也彻底被震撼了。
“当初我便觉得葛家村的案子玄乎,怕不是人力所为,没想到,竟真是有妖邪作祟!”
“难怪此前那么多官员都有去无回,此番刑部轻而易举就破了案,原来是有玄门高人相助。”
“我是信这些的,当日在望月楼,我亲眼瞧见了女鬼骑在齐侍郎之子身上……场面骇人至极!”
赵承允听着众人转变的风向,眉头紧拧。
偏偏这时,顾令窈瞥了他一眼,笑容明艳晃眼:
“如何,赵世子?承认自己是井底之蛙了吗?”
赵承允对上她斜视的眼神,心底很不舒服。
这窈灵县主,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另说,但却是真的狂傲!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他!
“窈灵县主本事滔天,微臣甘拜下风!”
他甩袖,阴阳怪气地退下。
什么虎妖,什么雷火符,什么信手召来天雷,他一个字也不信!
崇乐帝本就对明华长公主护短,对窈灵县主爱屋及乌,刑部与顾砚安早就勾结串通,锦衣卫又崇乐帝亲信,自然是崇乐帝说什么就是什么!
这顾令窈如此浅陋自傲,无非就是个仗势欺人的草包蠢货!
他也是疯了才会与这种蠢货争辩!
可赵承允退回去,却没想到,他父亲安国公竟然也眸色幽深地看着顾令窈,然后拍了拍他肩膀,说:
“那窈灵县主不简单,莫要与她再起争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