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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坚城疲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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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上的士兵看见了,都激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总兵!建奴撤了!”

    “咱们追不追?”

    “杀出去啊!”

    武将们也纷纷请战。

    赵率教趴在城垛口,看了半天。

    从城头望下去,后金兵散得乱糟糟,可溃而不乱。

    粮草车的影子,都没动地方。

    “诈败。”

    赵率教忽然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真要是溃败,能跑这么齐整?”

    “传令,各营严守。”

    “敢有提议出城追击者,军法从事。”

    明军按兵不动。

    撤了没二里地的后金兵,见没动静,只能又折回来。

    重新扎营,灰头土脸。

    皇太极坐在大帐里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赵率教……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念这个名字,

    “真是块煮不熟的硬骨头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金守正躬身道:“大汗,明军铁了心死守。”

    “再攻下去,伤亡太大,粮草也耗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分兵吧。”

    “去周围的屯堡、村寨,再搜搜。”

    “能抢一点是一点。”

    皇太极沉默半晌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,周边早就被明军坚壁清野了。

    人撤了,粮烧了,水井填了。

    能抢到的,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可总不能几万大军就钉在这,白耗粮草。

    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
    就在锦州激战的同时,宁远城上。

    袁崇焕一身青布战袍,手扶女墙,望着锦州方向的火光。

    自打孙承宗坐镇山海关,他就守宁远,是辽西文官里最懂兵的一个。

    “督师,赵总兵那边,压力不小。”

    祖大寿站在一旁,声如洪钟。

    祖大寿是辽西老将,长得虎背熊腰,满脸虬髯,手底下的关宁铁骑,是明军少有的能跟八旗兵打野战的精锐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淡淡道,

    “赵率教守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也不能闲着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祖大寿,眼神明亮:

    “你带五百火铳骑兵。”

    “老兵带新兵,一半对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出宁远城,绕着锦州外围转。”

    “撞见小股劫掠的建奴,就打。”

    “撞见大队,立刻跑。”

    “就一个目的——练新兵。”

    祖大寿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!”

    当天夜里,祖大寿就带着人出了城。

    五百骑兵,人衔枚,马摘铃,悄无声息摸出宁远。

    转了大半夜,天快亮的时候,在杏山附近撞见一股后金劫掠队。

    两百多骑,赶着抢来的牛羊,正往回走。

    队伍松松垮垮,根本没防备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,上!”

    祖大寿一声令下,率先冲出去。

    明军骑兵分成两队,老兵在前,新兵在后。

    “放铳!”

    距离百步,鸟铳齐发。

    “砰砰砰——”

    铅弹密集地泼过去。

    后金兵一下被打翻十几个。

    剩下的嗷叫着提起刀,拍马冲过来。

    新兵们有点慌,手都抖了,有几个铳都没拿稳。

    “稳住!”

    老兵们吼着,踏住马缰,又一轮齐射。

    后金兵又倒了一片。

    没等他们冲到跟前,明军拨马就走。

    撤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一仗下来,斩首十八级,夺回牛羊两百多头。

    明军只伤了三个。

    都是新兵慌神擦伤的。

    回宁远复命的时候,祖大寿挠着头,有点不好意思:

    “督师,新兵还是嫩。”

    “差点乱了阵脚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却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:

    “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兵都是打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多打几仗,就成老兵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天天出去转。”

    “不找大的,就捡小的打。”

    “打多了,胆气就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方略很清楚。

    坚城死守是正兵,耗敌人的兵力、粮草。

    骑兵游击是奇兵,一边零敲碎打消耗敌人,一边练自己的新兵。

    八旗兵野战厉害?

    那就拿小股敌人当靶子。

    打一次,练一次。

    等新兵都熬成老兵了,八旗骑兵也没什么可怕的。

    七月的风,卷着硝烟,在辽西大地上刮。

    锦州城的炮声,日夜不停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缺口,堵了又炸,炸了又堵。

    士兵们轮班守城,死了一批,顶上去一批。

    可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皇太极看似来势汹汹,其实已经陷在了坚城之下。

    攻,攻不破。

    诱,诱不出。

    抢,抢不到。

    几万八旗精锐,就这么被死死钉在锦州城下。

    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而明军,在死守中消耗敌人,在游击中锻炼新兵。

    坚城+游击的新战法,正在血与火里,慢慢成型。

    赵率教在锦州钉住主力,袁崇焕在宁远练着新兵。

    一正一奇,一守一攻。

    看似被动,实则步步都在章法里。

    这天夜里,赵率教站在城头,望着后金连绵的营火。

    旁边的亲兵小声道:

    “总兵,您都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歇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赵率教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盯着敌营。

    “皇太极比咱们急。”

    他淡淡道,

    “他耗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再熬些日子,他自己就滚了。”

    亲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
    后金大营里,灯火凌乱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,还能听见士兵的抱怨声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建奴耗不起了。

    再坚固的城,只要守的人愿意死战,就攻不破。

    锦州城这颗钉子,就这么牢牢钉在辽西走廊上。

    钉得皇太极进退两难,钉得几万八旗兵有劲没处使。

    这场攻防战,明军已经赢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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