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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遭人暗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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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    中毒。

    不是意外,是人为。

    有人敢在皇宫里,给皇帝下毒。

    这是弑君。

    魏广微站在廊下,闻言皱了皱眉,却没说话。

    魏忠贤垂着眼,捻念珠的速度,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眼,又飞快移开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,他们心里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骆养性回来了。

    脸色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大人,张太医家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发沉,

    “全家七口,都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像是中了毒,死了有两个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满院皆静。

    杀人灭口。

    线索,断了。

    张维贤一拳砸在廊柱上,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好胆!”

    “竟敢在天子脚下,杀人灭口!”

    “查!给我彻查!”

    “跟张太医有过来往的,一个都别放过!”

    可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人都死了,再查,也难查到根子上。

    幕后之人,做事太干净了。

    徐光启站在一旁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
    他看向魏广微,又看向魏忠贤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,都有动机。

    皇帝集权,削了内阁的权,也收了司礼监的势。

    真要是皇帝驾崩了,新君年幼,内阁和司礼监就能重新掌权。

    改革新政,自然也就废了。

    他们,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
    可没有证据,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徐光启深深吸了口气,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。

    陛下要是醒不过来……

    这一年多的改革,煤铁、工坊、皇商、新军。

    全都要付诸东流。

    大明,又要跌回原来的泥潭里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
    乾清宫的灯,亮了一夜。

    天策处五人,都没走。

    守在偏殿里,等着消息。

    张嫣也守了一夜。

    宫女劝了多少次,都不肯去歇着。

    就坐在暖阁外的椅子上,安安静静的。

    不哭,也不闹。

    可谁都看得出来,她撑得有多辛苦。

    大年初二,皇帝没醒。

    京城里开始有谣言。

    说皇帝驾崩了,说要改立新君了。

    街头巷尾,人心惶惶。

    米价都跟着涨了。

    张维贤坐镇九门。

    锦衣卫日夜巡逻,抓了十几个造谣的,当众杖责。

    又调了京营三千人,守在皇城四周。

    刀出鞘,弓上弦。

    硬生生把局势稳住了。

    韩爌回了内阁。

    压下了所有弹劾新政、要求废皇商的奏章。

    约束言官,不许乱说话。

    谁敢在这个时候借机生事,一律以乱政论处。

    文官集团,也被他暂时按住了。

    徐光启去了安民厂和通州工坊。

    下令严守门禁,加紧生产。

    工匠们听说皇帝中毒,个个义愤填膺,干活反倒更卖力了。

    技术改良的事,一刻没停。

    徐光启盯着工坊,也盯着魏党和阉党的动静。

    只要他们敢乱动,立刻就往宫里报。

    三个人,三条线。

    硬生生把风雨飘摇的局面,扛住了。

    可暗里的暗流,从来没停过。

    大年初二夜里,魏府的密室。

    魏广微和魏忠贤,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炭火烧得正旺,却烘不透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
    “两天了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先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阴鸷,

    “还没醒。”

    “重金属中毒,哪那么容易醒。”

    魏广微端着茶盏,慢悠悠道,

    “就算醒了,身子也垮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朝政,总得有人管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抬眼:“魏阁老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“按祖制。”

    魏广微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,

    “皇后有孕,可还没生。”

    “是男是女,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国不可一日无君。”

    “真要是……不行了,得从藩王里选继位人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捻着念珠,眯起眼:

    “阁老看好谁?”

    “神宗的孙子,不少。”

    魏广微淡淡道,

    “年纪小的,好辅佐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很明白了。

    立个小皇帝,内阁和司礼监共同辅政。

    权力,就又回到他们手里了。

    新政废了,皇商撤了,天策处散了。

    一切回到从前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。

    皇帝醒了,他们都没好日子过。

    皇帝死了,他们才能重新掌权。

    密室里的炭火,噼啪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心思,在黑暗里慢慢发酵。

    就等最后那一声丧钟。

    大年初三。

    雪停了,天却更冷了。

    乾清宫暖阁里,朱由校依旧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。

    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

    太医们轮班守着,汤药灌了一副又一副,收效甚微。

    张嫣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

    她用自己的手,一点点给他暖着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唤着,声音很轻,带着沙哑,

    “你醒醒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孩子还没出生,你还没见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过,要带臣妾去江南看西湖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过,要收复辽东,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能说话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眼泪,终于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砸在他的手背上,温热的。

    她以前总觉得,自己是皇后,要端庄,要沉稳。

    可现在,她只是个害怕失去丈夫的妻子。

    外面的天塌下来,她都能扛。

    可这个人要是醒不过来,她就真的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偏殿里,天策处的几个人,也各怀心思。

    张维贤来回踱步,眉头拧成疙瘩。

    “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京里还能稳住,地方上呢?边关呢?”

    “皇太极要是知道陛下中毒,肯定会趁机生事。”

    韩爌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太医说,就看这两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挺过去,就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徐光启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的积雪。

    心里翻来覆去,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绝不能让新政夭折。

    绝不能让大明,再跌回深渊。

    哪怕陛下真的醒不过来,也要想办法,把这条路走下去。

    可他也知道。

    没有皇帝撑腰,没有皇权推动。

    靠他们几个,根本斗不过满朝的守旧势力。

    改革,从来都是人亡政息。

    这是历朝历代的死穴。

    难道,这一次也逃不过?

    窗外的风,卷着碎雪,打在窗棂上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等。

    等一个结果。

    是生,是死。

    是新政延续,还是人亡政息。

    命运的骰子,已经掷了出去。

    就看落在什么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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