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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议和入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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术,全都要提速。

    不然,等大明把工业底子建起来,后金就真的没机会了。

    八月初,使团抵达北京。

    礼部主客司的官员在会同馆接待。

    按规矩,后金属于“边外属夷”,本该按藩属之礼接待。

    可消息一传开,朝堂先炸了。

    次日早朝,群臣吵成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东林残余的御史率先出列,声色俱厉:

    “陛下!建奴乃我大明死敌,岂容他们遣使入京!”

    “接待藩属之礼,更是荒唐!”

    “议和就是投降,就是秦桧再世!臣请斩来使,出兵伐金!”

    话说得大义凛然。

    阉党这边也分裂成两派。

    一派跟着喊主战,博清名。

    另一派以魏广微为首,打着“体恤民力”的旗号,说可以议和。

    实则是想借着停战,把钱粮挪去修三大殿,捞工程好处。

    “陛下,连年征战,国库空虚。”

    魏广微躬身出列,语气沉痛,

    “不如趁此机会,暂罢兵戈,休养生息。”

    “省下的钱粮,正好重修三大殿,固我京师根本。”

    两派吵得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一个骂“媚敌误国”,一个骂“空谈害民”。

    争来争去,先争起了接待礼仪。

    是按藩属礼,还是按敌国对等礼?

    光这个话题,就吵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谁也不肯让步。

    仿佛礼仪定下来,就能定了国运。

    金守正作为副使,在朝班末列站着。

    垂着眼皮,听着满朝文武争吵,心里只觉得可笑。

    都什么时候了。

    前线步步紧逼,后方还在为礼仪、为党争吵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大明的官僚体系,烂到骨子里了。

    就算皇帝是穿越者又怎么样?

    底下这群官员,个个先想党派利益,再想国家社稷。

    浑身都是病灶,你治得过来吗?

    他在心里冷笑。

    历史趋势,就是被这些人一步步推出来的。

    朱由校,你一个人,斗得过整个官僚体系吗?

    他不信。

    从古至今,变法者有几个好下场?

    你改得越深,反弹就越狠。

    等着吧,用不了多久,党争就能把你的新政撕扯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正想着,御座上的皇帝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满殿嘈杂。

    “吵够了?”

    朱由校坐在上面,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一个接待礼仪,吵了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朕看你们不是关心国体,是借着这事党争内斗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戳破了窗户纸。

    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魏广微等人脸色发白,纷纷躬身。

    朱由校没追究,淡淡道:

    “使团入京,按藩属之礼接待。”

    “议和之事,不在朝堂议。”

    “由天策处全权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礼部负责礼仪流程,其余的,不必插手。”

    旨意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直接把议和的核心权力,从礼部、从朝堂,划到了天策处。

    等于把两党都踢了出去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敢反驳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,天策处是皇帝的一言堂。

    金守正站在下面,心里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天策处。

    绕过内阁,绕过朝堂党争,直接抓核心军务外交。

    这一手,够狠。

    你也知道党争碍事,所以另起炉灶?

    他嘴角的笑意淡了点。

    看来这位对手,比他预想的更懂怎么对付官僚体系。

    不硬碰硬,先搭新架子。

    慢慢把权力从旧体系里抽出来。

    是个懂行的。

    散朝之后,使团回会同馆歇息。

    金守正关起门,把一路所见所闻,一条条写在纸上。

    军备、工坊、建制、战术。

    写完了,又对着纸发呆。

    信息量很大。

    大明的变化,远超他的预期。

    水力锻锤有了,标准化火器量产了,皇商财政体系搭起来了,军事战术也更新了。

    这才几年?

    改革速度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手指轻轻敲着纸面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,后金只要按部就班改革,就能稳稳超过大明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,没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对手的步子,迈得比他还大。

    “哥在担心?”

    门轻轻推开,金守柔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这次也随使团同行,扮作侍女,方便打探消息。

    金守正抬起头,揉了揉眉心:

    “朱由校,确实是穿越者。”

    金守柔一怔: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    金守正点头,“这些改革,不是古代帝王能搞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金守柔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金守正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底子摆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体量大,包袱也重。”

    “土地兼并、宗室俸禄、官僚党争,哪一样都是死穴。”

    “他改得了军工,改得了田亩吗?改得了宗室吗?”

    “改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历史大势,不会因为一个人就转弯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斩钉截铁,像是说给妹妹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“回去之后,立刻推动大汗加速改革。”

    “汉军旗、农牧改制、技术仿制,全都提速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安民厂,我们就建盛京造办处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天策处,我们就整军建制,收权集权。”

    “看谁跑得更快。”

    金守柔看着兄长执拗的侧脸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没那么乐观。

    大明的底子太厚了。

    只要方向对了,起来得会很快。

    后金再怎么追,体量差距摆在那里。

    可她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她知道兄长的脾气,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宫里传旨。

    三日后,皇帝在养心殿偏殿,单独接见后金正副使。

    金守正接到消息,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终于要见面了。

    朱由校。

    他倒要看看,这位来自后世的同行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
    是只会点技术的空想家,还是真能挽狂澜的实干家。

    这场跨越时空的辩论,他等很久了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望向紫禁城的方向。

    眼神里,是藏不住的亢奋与好胜。

    历史趋势?

    逆天改命?

    咱们当面辩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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