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27章 锦宁初袭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最新网址:wap.qiqixs.info
    养心殿天策处值房,辽东舆图铺满整张御案。

    朱墨两色线条,分别标着明军堡寨与后金屯点。

    大、小凌河沿岸,密密麻麻的黑点连成一片——那是皇太极推行“计丁授田”后,强迁汉民建起的屯垦堡。

    春种刚过,秋收在望,正是一年里屯丁最忙、也最松懈的时候。

    天策处五臣分列两侧,气氛凝重。

    首辅魏广微跨出一步,须发半白,绯色仙鹤补服衬得面色愈发沉郁。

    “陛下,万万不可。”

    他躬身拱手,话说得四平八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守,“建奴凶焰正盛,宁锦防线好不容易稳住。今日主动挑事,万一惹得皇太极举兵南下,锦州、宁远危矣。”

    “边衅一开,兵连祸结,漕粮、军饷都要加倍耗费。如今安民厂、皇商刚见起色,经不起大战折腾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几名列席的文官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“魏阁老所言极是!”

    “守好坚城即可,何必主动挑衅?”

    “万一重蹈萨尔浒覆辙,谁担得起罪责?”

    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求稳怕事的调子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能守住宁锦就已是万幸。

    主动出击?

    那是自寻死路。

    张维贤听得眉头直皱,刚要开口反驳,朱由校抬手压了压。

    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朱由校坐在主位,指尖轻轻点着舆图上的大凌河。

    神色平静,不见半分动怒。

    “谁告诉你们,要跟建奴主力决战了?”

    他抬眼扫过众人,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“朕要的不是收复辽阳沈阳。”

    朕要的是杀其丁壮,毁其屯牧,步步挤压缩其生存空间。

    “让皇太极坐不稳沈阳,让他的屯堡种不出粮食。”

    魏广微一愣:“陛下,那也犯不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犯不着?”朱由校打断他,“建奴在大凌河屯垦一年,就能多养几千兵。”

    “今年不打,明年他们粮食够了,就来打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与其等他兵强马壮来攻城,不如先下手为强,耗他的人力物力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
    “方略已经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孙承宗总揽辽西军务。”

    “赵率教自锦州出三千轻骑,祖大寿自宁远出三千轻骑。”

    “分股轮番出击,专打屯丁、粮队、哨骑。”

    “遇小股就吃掉,遇主力立刻撤回堡内。”

    “绝不恋战,绝不深入。”

    “满桂统山海关主力为总预备队,守好后路,不许轻动。”

    “皮岛毛文龙,东线大张旗鼓整军,佯攻辽东东路,分他的兵。”

    一番部署,条理分明。

    不赌国运,不拼主力。

    就是用小股袭扰,零敲碎打消耗后金的有生力量。

    用最小的成本,换最大的战略牵制。

    魏广微还想再劝:“陛下,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万一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语气斩钉截铁,“战机就在眼前。”

    “新式鸟铳、手雷都练了三个月,总不能永远放在城里当摆设。”

    “真要是打输了,朕担着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,没人再敢反驳。

    魏广微叹了口气,躬身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总觉得皇帝年轻气盛,轻启战端迟早要出事。

    可君命如山,他拦不住。

    张维贤却满眼振奋,抱拳躬身: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!就该这么打!”

    “建奴野战厉害,总不能咱们就永远缩在城里。”

    “零敲碎打,耗也耗死他!”

    徐光启也点头:“臣以为可行。新式火器利于伏击、利于短促突击,正适合这般打法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不贪功冒进,稳赚不赔。”

    当日,圣旨八百里加急,直奔山海关。

    三日后,山海关经略衙门。

    孙承宗接了旨,展开看了三遍,缓缓放下。

    他年过六旬,面色黢黑,一身素色戎装,脊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鬓角的白发透着风霜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。

    “传赵率教、祖大寿、满桂,即刻来见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三员大将齐至。

    赵率教字希龙,四十出头,精悍利落,下颌一道浅疤,是早年在辽东拼杀留下的。

    祖大寿字复宇,身材魁梧,面色沉稳,是关宁军的老行伍。

    满桂字景阳,蒙古族出身,虎背熊腰,声如洪钟,浑身都是杀伐气。

    三人听了旨意,神色各异。

    赵率教眼中精光一闪,当即抱拳:

    “末将遵旨!”

    “末将愿率本部骑兵为先锋,先打小凌河的屯堡!”

    他早就憋坏了。

    天天守在城里修堡垒,早就想出去跟建奴真刀真枪干一场。

    祖大寿沉吟道:“经略大人,建奴骑兵机动快,我军袭扰得手后,必须立刻回撤。”

    “就怕将士们见了战功贪多,被建奴咬住。”

    “得把军纪卡死。”

    孙承宗点头:“复宇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本经略把丑话说在前面。”

    “凡出击各部,以百户为单位,多路分进。”

    “得手即走,割了首级、赶了牛马就回堡。”

    “谁敢贪功深入,贻误军机,军法从事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打了胜仗,只要违令,一样治罪。”

    满桂瓮声瓮气:“末将守山海关,大人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关内安稳,后路绝出不了岔子。”

    孙承宗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
    “赵率教,你部三千轻骑,以锦州为依托,打大凌河一线。”

    “祖大寿,你部三千骑,出宁远,打小凌河沿岸。”

    “两路错开时日,轮番出击,不让建奴有喘息之机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攻坚,不决战。”

    “只杀屯丁,截粮队,烧屯堡。”

    “把建奴的屯垦区,彻底搅乱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遵令!”

    二人齐声应下,声震屋瓦。

    六月初九,夜。

    锦州城北门悄无声息开了半扇。

    三千轻骑兵衔枚疾走,马蹄裹布,悄无声息摸出城外。

    赵率教亲率主力,直奔大凌河上游的李家屯堡。

    另派三百骑为偏师,由百户王彪带领,绕到侧翼打接应。

    月黑风高,辽西丘陵的阴影里,一支支马队像幽灵般穿行。

    丘陵起伏,草木丛生,正好掩护行踪。

    这也是朱由校选定轻骑袭扰的底气——

    辽西不是一马平川的草原。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最新网址:wap.qiqixs.info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