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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淮扬哗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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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现在的皇帝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用“祖制”拿捏的少年了。

    张维贤领命,声如雷震:

    “臣遵旨!今日便点兵出发,定不辱命!”

    散了朝会,朱由校单独留下了骆养性。

    养心殿偏殿,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骆养性一身飞鱼服,身姿挺拔,面容刚毅,下颌线条冷硬,垂手立在殿中。

    “臣骆养性,听候陛下吩咐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背对着他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“涂文辅在扬州搞事,京城这边,未必安分。”

    “你南镇抚司,盯紧东厂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涂文辅的私宅、党羽,一举一动,都要报给朕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是敢狗急跳墙,在京城作乱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直接拿下,不必请旨。”

    骆养性抱拳,声音沉稳: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“即刻布置人手,保证京城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,这是皇帝对他的信任,也是考验。

    东厂势大,南镇抚司要盯紧了,不容易。

    可他骆家世代锦衣卫,只忠于皇帝。

    别说东厂,就是天王老子,该盯也得盯。

    行礼退下时,骆养性眼底闪过一丝锐光。

    涂文辅。

    还有东厂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。

    该好好清一清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淮安府,漕运总督衙门。

    薛明远正坐在花厅里,慢悠悠地煮茶。

    他年近五十,面色白净,三绺长髯修得齐整,一副儒雅派头。

    手里捏着京城送来的密信,嘴角噙着笑。

    旁边站着扬州知府,一脸焦急:

    “大人,乱民都闹到泰州了,再不出兵,怕是要出大事啊!”

    “万一漕粮码头被冲了,朝廷怪罪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薛明远放下茶盏,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慌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流民嘛,抢点东西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派大军去剿,死伤太多,朝中御史又要骂我们草菅人命。”

    “拖一拖。”

    “等朝中那边吵出结果,皇商废了,乱民自然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算盘打得精。

    涂公公在朝中盯着,文官们跟着起哄。

    皇帝年纪轻,扛不住压力,迟早得让步。

    到时候,他不仅没罪,还能算个“安抚有功”。

    至于死几个百姓,烧几间铺子,算得了什么。

    知府还想再说,薛明远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就按本官说的办,多派衙役维持秩序,别让乱民冲了漕粮码头。”

    “其他的,等等看。”

    知府无奈,只得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薛明远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志得意满。

    他觉得,这局稳了。

    却不知道,一张由皇权编织的大网,已经顺着运河,向他当头罩来。

    运河之上,寒风凛冽。

    张维贤站在船头,一身戎装,黑色披风被风刮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三百勋贵家将,两百锦衣卫缇骑,分乘五艘大船,顺运河南下。

    船行如箭,昼夜兼程。

    两岸的雪景飞速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随行的锦衣卫千户低声道:

    “国公爷,薛明远是涂文辅的人,怕是不会乖乖听话。”

    张维贤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听话?”

    “他听话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听话,就换个听话的。”

    他戎马半生,什么官场老油条没见过。

    敷衍推诿?

    在勋贵武将的刀面前,不好使。

    船头劈开冰冷的河水,激起雪白的浪头。

    张维贤望着前方灰蒙蒙的水面,眼神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薛博文。

    涂文辅。

    你们想拖。

    本公偏不让你们拖。

    等本公到了扬州,这淮扬的天,也该变一变了。

    京城的夜色里,南镇抚司的缇骑也动了。

    便衣校尉三三两两,散在东厂值房、涂文辅私宅周边。

    像潜伏在暗夜里的鹰,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影。

    骆养性坐在南镇抚司的值房里,看着一道道传回来的密报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。

    涂文辅府上,深夜还有人密会。

    东厂的番子,也在悄悄调动。

    山雨欲来。

    养心殿的灯,还亮着。

    朱由校站在舆图前,指尖落在扬州的位置。

    淮扬之乱,看似是民乱,实则是旧势力对新政的反扑。

    皇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。

    阉党、东林、地方官、盐商,都想把新政掐死在摇篮里。

    可他们错了。

    朕不是任由文官拿捏的傀儡。

    地方拖延,就派勋贵开刀。

    京城作乱,就有锦衣卫兜底。

    这场仗,从一开始就没的输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寒风卷着雪粒,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南下的船队,正在黑夜里破浪前行。

    京城的暗线,已经悄然铺开。

    淮扬的乱局,很快就会收场。

    真正的大戏,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涂文辅蹦跶不了几天了。

    阉党的内斗,也该到了见分晓的时候。

    借着这场乱局,正好把东南的盐利,彻底收归皇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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