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。
程彦醒过来的时候,麻药还没完全过去。
他一开始只觉得疼,脑子也不清楚,护士过来检查的时候,他还想撑着起来,被人按回去以后才哑着嗓子问:“我怎么了?”
等医生过来把情况说完,程彦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医生又解释了一遍。
他像是根本没听懂,眼睛一直盯着对方,“什么意思?什么叫没保住?”
“受伤太严重,已经没有保留条件。”
程彦脸色一下变了,“那以后呢?”
“后续先以恢复为主,其他方面我们之后会再给你做详细评估,生育方面基本不可能了。”
“你跟我说基本不可能是什么意思?”
他越问声音越大,到最后连伤口都扯疼了,额头一下冒出冷汗。
护士过来让他别激动,他根本听不进去,“你们手术的时候为什么不保?谁签的字?我家属呢?”
医生只能继续解释当时情况紧急,先救命才是第一位。
程彦听完死死闭上眼睛,嘴唇都在抖。
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,这种事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身上。
更没想过周嘉宜真的敢下这么狠的手。
病房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。
孟舒进来的时候,程彦这两天第一次生出一点像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觉。
“舒舒!”
孟舒听见这个称呼差点笑出来。
她已经很久没听他这么叫自己了,怎么现在这么恶心呢。
以前程彦在外面忙的时候,回家只会叫她名字,心情不好了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叫,有什么事就一句“你帮我弄一下”。
现在倒会叫舒舒了。
“你来得正好,我刚才还想让他们联系你。”
孟舒站在床边,看了他一眼,“联系我干什么?”
“我现在这样,家里总得有人——”
“你妈等会儿过来。”孟舒不耐烦地打断了他。
程彦愣了愣,“你不留下吗?”
“我为什么留下?你脸真大啊。”
他脸上的表情一下难看起来,红绿交替,三分难堪,五分愤怒,两份凉薄,“孟舒,我现在刚做完手术,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吗?”
“我跟你闹什么了?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孟舒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床边。
程彦看到最上面的几个字,直接要被气死了。
离婚协议。
这个女人怎么这样。虽然自己出轨了,可是自己只是犯了个小错啊,无伤大雅。
“你疯了?”
“这个字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爱说?你外面那个出事了说她疯了,我现在要离婚也叫我疯,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家都围着你发疯?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?”
程彦伸手想去拿那份协议,刚一动伤口就疼得脸发白,“舒舒,我们两个这么多年,就算我之前做错了,你也不用挑这种时候吧?”
孟舒看着他,越看越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笑。
“那挑什么时候?等你伤好了,我再挑个黄道吉日跟你离?程彦,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捧到现在的位置的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你什么意思,你现在躺这儿了,觉得自己挺可怜,又想起来我还是你老婆了。”
程彦被她说得脸上一阵难堪,“我承认我对不起你,可事情已经这样了,我们还有那么多东西绑在一起,公司,房子,这些你都不管了吗?”
“公司是我爸那边的资源帮你做起来的,我当然管啊。”
孟舒说到这里,对他挑衅地笑了笑,“所以我已经让律师开始查了,该是谁的就是谁的,你别急~”
程彦一下急了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呗。”
“孟舒!”
“你小点声吧,别伤口再裂了碰瓷我。”
程彦被她噎得胸口发堵,“你就一点都不顾我们的夫妻情分?”
孟舒听到这句话,无语到说不出话了。
“程彦,你跟周嘉宜睡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跟我有夫妻情分?”
“……”
“她给你生孩子的时候,你想过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拿着我爸的人脉出去做人情,回头再跟她说你跟我早就没感情了,这时候你怎么不提?”
程彦张了张嘴,“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。”
“你现在当然知道了,我还真该感谢周嘉宜呢~”
孟舒把离婚协议往他手边推了一点,“律师之后会来找你,我今天过来就是把这个给你。”
“我不同意!”
“那就起诉呗。”
“孟舒,你非得做到这个份上?”
孟舒转身之前看了他一眼,“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,还嫌我做得多?你咋没被捅死呢?”
她出去以后没再回来。
程彦躺在病床上,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慌的不行了,事情怎么会这样!?
以前他总觉得事情还有余地。
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,今天解决不了就拖到明天,明天不行还有以后。
这次没有以后了,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孩子了怎么办怎么办!!!
周嘉宜被正式批捕以后,案件很快进入后续程序。
她对自己做过的事没什么好否认的。
监控拍得很清楚,现场也有人证,她自己从头到尾都承认刀是她带的,人也是她捅的。
律师问她为什么提前把钱转给唐宁,她只回了一句:“欠她的。”
“那孩子呢?”
周嘉宜听到孩子的时候,终于抬了下眼。
“在我哥那里吧。”
“你想见他吗?”
过了很久,她才问:“他怎么样了?”
律师说孩子没什么事,暂时由家里照顾。
周嘉宜低下头,轻轻嗯了一声。
法院宣判那天,周家的人都去了。
唐宁没有去去,她是在新闻上看到结果的。
有期徒刑。
后面还有一串具体的判决内容,她没仔细看,只看了几眼就把手机放下了。
【你赢了,这是我欠你的。愿赌服输。】
唐宁又想起了这句话,心里烦躁的不行,她怎么就这么英魂不散呢?
“谁跟她赌了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陈放正好听见,抬头问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又想她了?”
“谁想她,我有病啊?”唐宁把抱枕砸过去,“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?”
陈放接住抱枕,笑着往旁边一放,“行,不问了。”
唐宁白了他一眼,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