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房哄两个孩子睡觉。
勇哥儿能吃能睡还好,福哥儿越大,越黏着她。回回定要她抱着轻轻拍打,嘴里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,才肯慢慢入眠。
别说,虽然掌心掌背是肉,到底厚薄不均。
夏宁对于从小身子骨柔弱,需要时时精细照顾的小儿子,总是多了两分耐心和疼惜。勇哥儿粗枝大叶,便是有心多加抚慰,他也感受不到。
眼见得福哥儿香甜地进入梦乡,夏宁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回小床。掖好被子,检查一遍门窗,又叮咛轮值的奶娘,方才回正屋沐浴更衣。
甜糕替她擦背挽发,琴心见缝插针,捧着账本,给夏宁汇报日常事务。
开春后,下人们的四季衣裳发下去了,针线房要提前预定秋季做衣裳的料子;这个月各院月钱该发放,但刘总管的账还没到位;大厨房上个月食材钱超支;正院某处需要修缮……
夏宁听得昏昏欲睡,靠山药往她嘴里喂了两口苦涩的补汤,勉强清醒过来。
苦瓜着个脸。
她是妾啊!为毛没有享受到主母的福,要承担主母的苦。
都怪司婉清这个不中用的。
正想着司婉清,突然,外面传来咚咚跑步的声音,紧接着,是荔珠、石榴惊慌失措的哭喊。
“姨娘!姨娘不好啦~呜呜呜……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夏宁一不小心滑进桶里,呛了老大几口水。
山药甜糕手忙脚乱,将她从桶里捞出来。
琴心慌忙把一摞账本先抱出去,放好了,才折回来帮忙。账簿若被水打湿,那重新盘账的工作量,会增加几倍、几十倍!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夏宁感到心慌,催促三人赶紧给她更衣。
经她调教,院里丫头很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候,遑论哭喊。别不是睿郎被大理寺少卿请出去,这会没回来是被抓了,现在官兵来抄家?
想到这个可能,她顾不上头发湿漉漉的,穿好衣服就走到外面,准备一问清楚,先藏金银细软。
荔珠和石榴两个,焦急等在外面,眼眶通红,见了她,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。
“姨娘,洪嬷嬷……洪嬷嬷她出事了!”
“出事?”
先听说不是官兵抄家,夏宁稍微松了口气,紧接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:“洪嬷嬷不是好好呆在咱们西院吗,出什么事?”
在她印象中,洪嬷嬷就是个力气有点大的妇人,平常和董嬷嬷低调得很,任劳任怨轮值看守大门,天不亮能听见她们扫地的声音。
谁出事,也不可能这两人出事啊?
琴心在旁提醒:“姨娘,今晚是洪嬷嬷和董嬷嬷轮值巡视后宅。”
夏宁瞬间明白,这是两人在出巡的路上,出事了!
“方才董嬷嬷浑身是血跑回来,让我们禀报姨娘。说她们巡视到东院之外时,突然从墙里蹿出条黑影。”
荔珠比石榴冷静得快,抹了把吓出来的眼泪:“董嬷嬷叫喊两声,洪嬷嬷冲上去,想拦阻对方。结果被对方摸出刀,一刀捅在胸口……”
夏宁身子一下子软了,甜糕和山药死死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