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知道他们今晚会从这里出来。
秦墨背着范暄妍,抬头看向远处的夜色。天阙城的灯火在地平线上铺开。其中不知道哪一盏灯后面,藏着什么样的眼睛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四个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天阙城的宵禁解了。
但城门口的铁卫比前两天多了一倍。灵犬趴在门栏后面,鼻子贴着地嗅来嗅去,连蚂蚁经过都要盘问一遍。
秦墨站在万宝楼后院的货运码头上,身后是一艘灵舟。舟身刷着万宝商会的金漆徽记,吃水不深,看着就是跑短途的货船。
金若兰站在码头石阶上。
她今天穿得素净,头发也没怎么打理,倒像是起了个大早专门来送人。
“出了城,万宝楼的庇护就到头了。”
她双手拢在袖子里,语气跟谈买卖没两样。
“这条水路只到落鸦渡。之后六百多里,你们自己走。”
秦墨抱拳:“人情我记着。”
“你的人情挺值钱的。”
金若兰扔给他一个储物袋。
“丹药、符箓,不算大礼。关键时候能保条命。走吧,别等我后悔。”
范暄妍从船舱里出来,对金若兰福了福身。
金若兰看着她,笑容淡了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还撑得住。”
“撑不住的人都这么说。”
金若兰转向秦墨,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“好好照顾她。她要是死在你前头,你这捡垃圾的,也没什么好捡的了。”
秦墨没接话。
他点了下头,转身上船。
苏长卿和姜映雪已经坐在船舱最里面了。苏长卿半靠着舱壁,脸上还是白的。姜映雪挨着他,手掌贴在他后背,正用天音阁的心法帮他疏经。
萧渡盘腿坐在船舷边,一条腿悬在外面晃。
楚云霄靠着桅杆,闭着眼。
灵舟起风了。
舟底的灵纹亮起来,整条船慢慢悬离水面,往天上升。
码头上的金若兰越来越小。
她抬了一下手,算是挥手。然后转身走了,连头都没回。
萧渡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你说金若兰这人到底什么路数?”
“生意人。”秦墨说。
“生意人送丹药还不收钱?”
“她说了。以后一笔一笔算。”
萧渡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还不如收钱呢。”
天阙城的灯火退到了地平线以下。云层在两侧掠过。夜风从舱口灌进来,带着高空特有的凉意。
姜映雪把苏长卿的外袍拉紧了些。
苏长卿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
“你闭嘴养伤。”
“你也没休息……”
“我说了你闭嘴。”
苏长卿很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范暄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块薄毯出来。她走到船头,坐在秦墨旁边,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搭。
“我不冷。”
“你总说不冷。”
她把薄毯的另一半扯过去,两个人裹在一块。风吹不进来了。
秦墨的源瞳一直开着。
他沿途扫了三遍,没发现跟踪的痕迹。
一百里。
两百里。
灵舟过了天阙城外围的第三道巡逻区,进了无人管辖的荒域。下面是成片的黑松林,连灯火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