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输得明明白白。
可输了朝堂一局,他还有贴身绝杀一局。
朝会散去,百官躬身退离。
萧瑜踏出紫宸殿长阶,晨光落于肩头,心底豁然轻快。数日压在心头的大势倾轧之忧,一朝散尽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心腹,低声道:“回府告知苏先生,朝堂大局已定。”
心腹领命,即刻策马折返二皇子府。
西跨院中。
苏砚立于廊下,目送院外飞尘远去,早已料到朝堂结果。
卫凛立在身侧,低声道:“先生,三箭定局,太子秋察根基彻底崩塌,第二卷前期蚕食目标圆满落地。柳嵩此番损失惨重,短期内无力再借秋察做文章。”
“只是短期而已。”
苏砚语声清淡,眼底无半分胜势喜色。
“朝堂大势越胜,我身上的破绽,便越刺眼。”
柳嵩不会再争吏治输赢,他接下来所有的目光、所有的后手,都会尽数压在录籍核验、身世溯源之上。
这才是真正的终局博弈。
卫凛神色微凝:“魏慎昨夜已然入京,此刻正在吏部衙署,亲自核对本次所有幕僚录籍名册。暗线来报,他将所有王府外来谋士单独摘出,逐一标注疑点,唯独将先生之名,单列一页,置顶备查。”
针对性,已然摆在明面上。
苏砚微微颔首,肩头披风被风轻轻掀起一角,肌理间寒毒暗涌,他站姿极微地晃了一下,转瞬稳住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魏慎西境查证失败,人证破绽败露,他心中疑虑只会更深。如今朝堂大局已定,再无朝堂风波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,他必会在录籍一事上,死咬到底。”
“明日,便是全员录籍之日。”
卫凛沉声道:“先生,明日入吏部,便是直面魏慎刀口。他手握驿站残页、身形记载、人证破绽三条疑点,虽无定罪实据,却足够当堂无限盘问、羁押待审。”
镜司审问,无时限、无定规、无外人可拦。
一旦入内,纵使清白,亦可被层层盘剥,逼出细微破绽。
苏砚抬眸,望向湛蓝天穹,语声沉静笃定。
“明日入吏部,不避、不躲、不争、不辩。”
“履历清白存档,口供坦荡无遮。他可存疑,不可定罪。”
“只要一日无实证,便一日锁不住我。”
正说话间,院外马蹄急促,萧瑜心腹快马回府,踏入西跨院,跪地急报。
“先生!宫中传旨!陛下特旨加严——明日吏部录籍,所有外来幕僚,需当堂画押、当庭比对笔迹身形,由魏慎全程亲审,无一人可豁免!”
风声骤然刺骨。
原本只是常规登记备案,如今被帝王加严,变成了观镜司当庭亲审、笔迹身形当众核验。
魏慎手握全权。
贴身死局,彻底落顶。
而暗线最后一句密报,紧随压落——
“另外,暗探来报,柳嵩今日私下召见过魏慎,二人于观镜司密衙闭门半个时辰,无人知晓所谋何事!”
朝堂输局的丞相,与手握生杀核查权的镜司首官,悄然合谋。
明日吏部大堂,早已不是录籍核验。
是专为苏砚设下的绝杀天罗。
【第六十一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