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沉沉夜幕,缓缓吐气。
“先生棋胆,本王不及。”
这一刻,他既敬佩苏砚的步步绝杀,又隐隐心生忌惮。
此人谋算太过精准、太过冷血,每一步皆是刀尖行走、赌全局输赢。
二皇子心底那道看不见的裂痕,无声再深一寸。
苏砚仿若未察,只垂眸淡淡道:
“朝堂博弈,从无安稳坦途。欲破局,必承风浪。”
萧瑜颔首,整理袍服,神色恢复端正。
“今夜我坐镇府中,静待佳音。明日朝堂,我自会稳住局面,不叫柳嵩借声势压过实证。”
言罢,转身踏步离去。
庭院再度安静。
卫凛待萧瑜走远,方才低声请示:“先生,录籍只剩两日。朝堂这波风浪过后,魏慎必然回京,届时贴身核查,再无缓冲余地。”
西境人证破绽尽露,伪装裂痕已然摆在明处。
眼下看似朝堂大胜,实则身份危局逼近绝境。
苏砚抬眸,望向沉沉夜空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三案落定,太子秋察根基彻底崩塌,第二卷前期蚕食任务彻底完成。”
“朝堂大胜,便是我最大的护身符。”
“陛下正因吏治肃清龙颜大悦之时,魏慎再想单凭疑点深究、羁押、审问,便是逆朝局而动、吹毛求疵、干扰新政整肃。”
这便是他隐忍布局多日的真正后手。
用公开的朝堂大功,庇护隐秘的身世破绽。
卫凛心神大定,即刻领命退下,暗中排布第三波弹劾诸事。
夜色渐深,洛京万籁俱寂。
子时一到,瀚海楼暗线如暗夜流影,悄然动作。
最后一份吏部郎中贪腐实证,无声落入中立言官府中。
三箭,尽数上弦。
一日转瞬即逝,破晓钟鸣震彻皇城。
今日早朝,注定风起雷动。
百官入殿,尚未站定,通政司三封奏折接连送入紫宸殿。
三日三案,三名太子系吏部高官,全数罪证确凿,当庭弹劾。
朝野哗然。
太子立在班列之中,脸色惨白如纸,指尖死死攥紧朝服,眼底怒火几乎压不住。
柳嵩垂立首位,面色沉静如水,袖中五指缓缓收紧。
时机已到。
不等帝王问话,六部六位元老同步出列,手持联名疏章,躬身叩首,声震满殿。
“臣等有本上奏!连日朝堂连掀风波,三案齐发,太过凑巧!恐是藩王私结幕僚,搅动朝局、倾轧储君、紊乱吏治章法,请陛下严查!”
群劾围城,声势滔天。
朝堂瞬间寂静,所有目光尽数压向皇子队列中的萧瑜。
龙椅之上,帝王眸光沉沉,俯瞰阶下,喜怒难辨。
而皇城之外,一骑烟尘破空而来。
魏慎自西境昼夜兼程,携残破驿站残页、人证破绽笔录,已然入京,直奔吏部录籍大堂——坐等两日之后,当众锁疑!
【第六十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