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凛,你即刻传讯西境,嘱咐当地暗线,叮嘱那名士子,若是魏慎前去问话,只管据实书写过往游历行程,不必添饰,不必辩解多余的问话。另外,将周边三位乡塾先生、四名邻舍,一同具结联保,画押送呈吏部备案。”
卫凛立刻应下:“属下星夜传书。”
“还有一步。”苏砚指尖点了点案上那叠,早已备好的第二名吏部郎中的罪证笺纸,“趁着魏慎滞留西境,尚未赶回洛京,第二波弹劾,今夜便要布局。”
萧瑜一怔。
“眼下你自身危机迫在眉睫,还要继续向太子党出手?”
“正是险处,才宜落子。”苏砚目光清澄,“魏慎此刻心思大半耗在西境人证一事,无暇在洛京盯防朝堂动向;柳嵩刚折损张怀,元气未复,正忙于稳住粮运一案带来的震荡。正是我们再断其一臂最好的窗口期。”
“依旧不通过二皇子府的人出面。寻一位素来中立,看重秋察吏治的给事中,用上次一般的法子,把考评郎中收贿卖缺的证据,悄悄送入他的私宅。”
一波用来搅动朝堂,吸引百官目光;一波用来在录籍风波来临之前,继续蚕食太子根基。两件事,双线并行。
萧瑜沉默片刻,眼中权衡再三,终于缓缓颔首。
“便依先生之计。”
说完,朝中尚有要务待处置,他便转身离去,廊下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房中只剩苏砚与卫凛二人,药罐咕嘟轻响,苦香弥漫。
卫凛低声忧心:“就算文书联保齐全,可魏慎一心要追查先生,此番录籍,依旧凶多吉少。万一陛下,被他说动心生猜忌……”
“我们只求‘无实证定罪’,不求‘全然不起疑心’。”苏砚淡淡开口,“帝王心中,本就不会全然信任一名来历不明的谋士。我要闯的这一关,只是躲过牢狱构陷,不是换得全然的信任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又一名探报匆匆奔入,神色仓皇。
“先生!洛京城内急报!柳嵩察觉到风向不对,已然连夜派人,去拉拢几位中立御史,打算明日朝会,先行发难,弹劾二皇子借督办粮运之机,培植私党,揽权越界!”
夜色深沉,朝堂攻守,已然提前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