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的雨幕嗤嗤蒸发成漫天白雾。
掌印暴涨至比人还高,如同一张燃烧的火网兜头盖压。
陈牧避无可避,只能咬牙扯过秦铁崖就地一滚。
轰!!
大地震荡,河滩上爆开一个三米方圆的陷坑。
魏沉这掌印的威力虽不及秦铁崖先前使用秘法的一击,却也不遑多让。
陈牧扶着秦铁崖狼狈起身,靠着横练功夫抵挡住了气劲袭身,想也没想继续狂奔。
“那魏沉身有旧伤,后劲不足,放手,你身法好,快走!”
秦铁崖大声催促,可陈牧哪里会听?
“不想死就闭嘴。”
他冷喝一声,草上飞轻功展开,带着秦铁崖飞退。
魏沉却没有追,打出那一掌后周身气势就敛了下去,负手站在江岸边,冷笑道:
“小子,别白费气力了。”
“老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今日尔等插翅难飞。”
他这笑音裹挟着真气,在江风中激荡,恰逢天上闪过电光。
轰隆隆!
闷雷翻滚。
陈牧心底陡沉,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。
魏沉当真是有备而来。
透过芦苇荡,能看到江面上驶出许多驳船,其上俱是赤鲸帮中人!
河滩外围亦陆陆续续掠出高手,身上个个真气激荡。
竟全是蕴气境的赤鲸帮堂主,粗略一看有七八人!
前后左右,四面八方皆有敌手,皆为见惯血的江湖武夫,声威远胜罗家堡庄丁的合围。
“帮主!我等来迟!”
“就是这个小子!他杀了我帮中堂主。”
眨眼间众人围拢。
陈牧退至河边,背后就是那在阵势中挣扎的蛟龙,腥风带着水气扑面而来。
退无可退了。
“魏帮主,你好歹曾经也是先天高手。”
“如今来欺负我们两个小辈,传出去名声不太好吧?”
秦铁崖服了陈牧给的壮骨丹,已能勉强站稳。
魏沉闻声略微眯眼,从人群中踏出,冷笑:
“想拿话激我?老夫都逃来这北地边荒了,还要什么名望?”
“正好,今日龙王大祭还差些火候,就拿你二人气血填上吧。”
“到时引这畜生杀了柳擎苍,也算送你师徒几人地下团聚。”
这话一出,陈牧和秦铁崖皆是目光一震,彻底洞见了对方的计划!
他们竟是要诱这蛟龙发狂,再引其去袭杀柳擎苍!
当真是好算计!
“魏帮主,和他们说什么?”
罗天骁已被人搀扶起来吃了伤药,靠近后冷冷道:
“还请魏兄速杀此子,为我儿天龙报仇!”
魏沉闻声自无不可,直接扬手一挥。
“动手,斩了他们,血祭龙王!”
这话一出,周围所有赤鲸帮众同声大喝,手中兵器划出寒光,一拥而上。
“杀!”
陈牧见状心知只能搏命了,正欲拔刀迎击,突然,江中浪涛大作!
哗啦啦!!
巨大的水波掀天而起,拍上河滩,引发大地猛烈震荡。
“什么情况?”
赤鲸帮众人乱作一团,站稳也难,惊恐望向水岸边。
只见那水中蛟龙彻底翻出江面,鳞甲缝隙里淌出黑烟,硕大的龙首上双目赤红,煞气凛然。
“不好!这畜生怎么出来了?”
“有人破坏了‘缚龙血阵’!到底是谁?”
罗天骁失声惊呼,眼前这血祭大阵竟是失去控制了!
那蛟龙灵智尚存一线,并未彻底化身狂暴的妖兽。
此刻它一朝脱困,死死盯着这岸上一行布下血祭大阵诱它前来的众人,在暴雨中口吐人言,仰天怒吼。
“我之一生……未曾伤人!只差一步就能化龙!”
“尔等如今以血祭之法夺我气运!晦我灵光!全都罪该万死啊啊!!”
轰!
这暴走的蛟龙骤然冲出水面,腾空而起!
庞大身躯遮天蔽日,裹挟着滔天水波狂噬而下,势要将此间毁他修行的蝼蚁一并灭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