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有的沉着一张脸如丧考妣,有的在尴尬地苦笑,还有的则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门缝里看。
石少锋、苏念、沈晓棠、萧战……全都在这儿扎堆,林林总总地扫过去,这方寸之地加起来竟有十多个人。
不多时,苏念从问询室里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,耷拉着脑袋,简直就像一颗刚被霜狠狠打过的茄子。
她漫不经心地一抬头,正好看见陆朝歌犹如一尊冰雕般站在拐角阴影里,顿时吓得一愣。
“陆……”她张开嘴,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喊出一声“陆局”。
陆朝歌眼神冷厉地一抬,修长的手指并拢,冲着她做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“闭嘴”手势。
苏念的反应极快,硬生生地把那声还未出口的招呼咽回了肚子里。
随后,她像个做贼的小猫一样,蹑手蹑脚地挪过去,乖乖地站到了陆朝歌的旁边。
苏念刚才可是在受害者登记本上签了名、按了红手印的,这回在市局里算是丢人丢大发了。
就在这时,问询室里又传来了萧战那肆无忌惮的笑声,声音虽然不大,但站在门外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说沈师姐,你刚才不是自告奋勇去楼上请陆局过来指认嫌疑人吗?”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回来了?咱们陆局人呢?”
“难道陆局真没被骗,是这骗子吹牛?”
“自告奋勇?”陆朝歌站在门外,好看的眉头猛地一挑,暗暗咬了咬后槽牙。
好你个沈晓棠,居然敢借着关心领导的名义,特意跑去办公室看自己的笑话!
什么“陆局是不是被骗了五十块钱”,这分明就是去火力侦察、探虚实的!
这笔账,陆朝歌先在心里记下了!
不多时,经侦科的一个年轻刑警从里面走出来,冷不丁看见陆朝歌,张嘴就要立正问好。
又是被陆朝歌一个眼神警告,后者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,他乖乖把话咽回肚子里,退到一旁贴墙站定,只是那双眼睛还忍不住八卦地往问询室里瞟。
他大约是觉得和局长站在一起太过局促,转头看见了旁边的苏念,便压低声音搭话。
“不是,你一个刚来的实习生,怎么也会被骗?”
“你那手机号码还没录入过咱们警员的内部通讯录吧?那骗子是怎么精准打到你手机上的?”
“别提了,”苏念苦笑一声,满脸颓丧,哪里还有半点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时那种泼辣爽利的样子,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沉,“那家伙在网上非法买了几万条手机号段,用软件群拨的,我怎么知道系统就会抽中我啊?”
她顿了顿,似乎觉得委屈,又小声补了一刀:“你们经侦的防骗意识那么强,不也一样被骗了嘛,还说我。”
年轻刑警的脸憋得通红,顿时闭口不言了。
陆朝歌没有理会这两个下属的小声嘀咕,继续站在拐角处,透过门缝往问询室里看。
又过了一会儿,石少锋走了出来,他脸上此刻的表情极其复杂,像是在笑又不敢笑,憋得五官都有些扭曲。
看见陆朝歌的瞬间,他的嘴角先是不受控制地咧了一下,又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迅速压了下去。
石少锋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默契地朝陆朝歌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然后,他默默地走到一旁,和那群排队受审般的“难兄难弟”站成了一排。
“石少锋,你这也不行啊,一个破电话就让人给骗了五十?”陆朝歌偏过头,一脸嫌弃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