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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就这些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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硬的坐姿。

    陈志远的喉结,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他放在桌下的手,指节已经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想开口说点什么,却发现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,新局长根本没给他机会!

    陆朝歌的目光,转向门口的值班民警,声音清冷而果决。

    “去把张建国同志请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同时,通知档案室,把两年前,张晓晓坠楼案的全部卷宗,立刻调过来。”

    两道命令,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,针落可闻。

    陈志远终于忍不住,微微清了清嗓子,似乎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陆朝歌的眼神,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,他那到了嘴边的话,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张建国被带了进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个闯入者身上。

    花白的头发,因为长时间的奔波和绝望而显得油腻、杂乱。

    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和他红肿的眼眶,都与这间摆着洁白瓷杯和精致文件夹的会议室,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他就像一截被江水冲刷了千百遍的枯木,带着一身的潮湿与悲凉,被硬生生拖拽进了这间代表着权力的会议室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显得有些局促,甚至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“给他搬把椅子。”

    陆朝歌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很快,一把椅子被放在了长条会议桌的最末端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张建国犹豫了一下,还是依言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紧紧地攥着裤腿,像一个随时会倒下的人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时,档案室的同志,抱着一个档案袋,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一个薄薄的,牛皮纸的档案袋。

    上面用黑笔写着“张晓晓坠亡案”几个字。

    陆朝歌伸手,接过了那个档案袋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,不像是一个年轻生命该有的重量。

    她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将它放在桌面上,白皙修长的手指,轻轻按在上面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,再一次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“这份卷宗,我还没看过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,我们,在座的各位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重逾千斤。

    “一起重新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“唰啦~”

    档案袋的封口被撕开。

    陆朝歌的动作很慢,她将里面的东西,一页一页地拿出来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,在寂静的会议室里,清晰地回响。

    “接警记录:前年,六月十七号,下午三点四十五分,接群众报警,称静海大学三号教学楼有人坠楼。”

    “出警人:城西派出所,民警王建国,李东。”

    “到场时间:下午三点五十二分。”

    她念完,将这张纸,面朝上,放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“现场笔录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第二张纸。

    “死者张晓晓,女,21岁,静海大学外语系大四学生。于教学楼六楼东侧走廊坠下,当场死亡。”

    “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,初步判断为自杀。”

    陆朝歌的声音顿了顿。

    她将这一页翻了过去。

    就这么,短短的半页纸。

    “无明显打斗痕迹”这七个字,后面,没有任何照片佐证,没有任何勘查细节的描述,就只是一个冷冰冰的,打印出来的结论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生命的终结,就浓缩在这半页纸上。

    “法医报告——”

    下一页,同样,只有薄薄的一页。

    陆朝歌将它举起,对着众人。

    上面的字,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她念了出来:“尸表检验结论:高坠致死。”

    “死亡意见:排除他杀可能。”

    下面,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,以及一个鲜红的公章。

    没了。

    没有详细的尸检记录,没有具体的伤情分析,更没有最常规的毒理检测报告。

    陆朝歌面无表情地拿起卷宗里最后的几张纸。

    那是几张照片。

    她一张一张,铺在桌上。

    第一张,是教学楼的远景,楼下,一块白布盖着什么,旁边拉着警戒线。

    第二张,第三张,角度几乎一样,依旧是模糊的远景。

    最后一张,是唯一的一张半身近景,拍摄角度极为单一,甚至没有对面部、以及尸体可能存在的完好部位进行特写。

    没有细节特写。

    没有伤情记录照。

    一个21岁女孩的生命,就以这几张业余、粗糙、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敬畏之心的照片,作为了最后的记录。

    它们不是为了还原真相。

    更像是为了……完成一个流程!

    陆朝歌放下最后一张照片,她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牛皮纸档案袋,翻转过来,对着桌面,轻轻抖了抖。

    空的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再掉出来。

    她放下档案袋,环视全场,然后,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就这些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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