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际,小个子的声音跟着飘了过来。
“你可要加快速度了哦,时间…不多了。”
冯万山黑着脸,松开了手,恶狠狠的转身出了会议室。
楼道里。
排查点已经摆开,长桌一字排开,感知系序列者两人一组坐在桌后面,组员们纷纷老实排成长队,一个个上前受检。
冯万山排到队尾,跟着人流一点点往前挪动,心里满是忐忑,自己,会被查出来吗?!要不,自首吧?!
可想着想着,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。
桌后的感知系序列者站起来,绕着他走了一圈,抬手在他身前身后一寸寸扫过,又让他原地转了个圈,在他忐忑不安的心情中,竟然什么异常都没扫出来。
只见那人收起了手,脸上堆起客气的笑,朝他伸出右手。说到。
“哦!你没问题,冯组长是吧,辛苦了。”
冯万山的右手刚抬到一半,想要去接这个握手的动作就停住了。
握手这个动作,这会儿在他眼里比什么都扎眼,眼前那行黑字还悬着,握手就是传染的途径。
他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,一时之间怎么都抬不上去,就那么僵在原地。
感知系序列者的手停在半空,等了两秒看冯万山没接,他也是一愣,跟着立马反应了过来,当即把手收了回去,插进兜里。
两个人对视着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又先后错开眼神,各自干笑了两声,谁都没再提这一茬事情。
“冯组长慢走,下一个。”
冯万山嗯了一声,迈步离开排查桌,走进楼道的人流里。回到办公室,把门带上,拿出手机,黑着脸在领导班子的小群里发了四个字。
“过来开会。”
没几分钟,第一副组长楚学文、第二副组长白庆生、出纳马晓琴、监事肖建国先后进门,围着长桌坐下。冯万山坐在主位,率先开口说到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,先说句掏心窝的,能跟各位共事,我很高兴。你们几个能被举荐进组里的领导班子,身上想必都有过人之处,往后还得多互相帮衬,咱们组发展好了,成绩拿出去了,各位也都才能再往上更进一步。”
场面话说完,他站起身,打算挨个跟四个人握手。
他刚抬起手,哪曾想楚学文居然比他更快,两只手先伸了过来,热情得反常。
“冯组长这话讲得太对了,一番话听得我是真佩服啊,往后我们几个,还得多多向冯组长学习才是。”
那双手就这么一直伸在冯万山面前,等着他来握。冯万山盯着那双手,脸上的笑明显卡了一瞬。
他自己就是刚被感染的,最清楚一只主动伸过来的手意味着什么,对方这么急,要么是不知情,要么跟他一样。感染者再被感染一次会是什么后果,他不知道,也不敢赌。
所以到最后他也没敢把手递过去,只是干笑了一声,绕过楚学文,朝白庆生伸出了手。
“哪里的话,互相学习,都是互相学习。”
楚学文的手停在半空,停了两秒,慢慢收回去,插进了兜里。他看着冯万山躲手的动作,又看了看他的脸,没再说话,人往椅背上一靠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白庆生看见朝自己递来的手,肩膀明显紧崩了一下,脸上的笑也跟着变了变,同样没有去接,而是站起来,转过身,把手伸向了旁边的出纳马晓琴。
“要说学习,得先跟咱们马出纳学啊,马出纳一阶序列就进了组里的领导班子,这才叫关系通天,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尹处长,我们几个,都还要指望他老人家指点指点才是。”
马晓琴看见这一幕瞬间就愣在了椅子上,看着伸到面前的手,也没伸手去接,她跟着站起来,把手一转,伸向了监事肖建国。
“白副组长说笑了,咱们组要想打出一片更好的天地,靠的是肖监事秉公执法,哪一摊都离不开监事的有力监督,肖监事,以后还请多关照。”
肖建国将场上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,靠在椅背上没有去动,双臂环抱在胸前,他先是看了看马晓琴伸着的手,又慢慢扫过白庆生,扫过冯万山,最后看向揣着兜的楚学文,噗呲笑了一下。
一圈下来,办公室里的姿势全都像是定住了。
五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。都把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,滴答,走得一声比一声清楚,屋里五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轻,整个会议室,落针可闻。
到了这一步,也不用谁挑明,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的知道,这间办公室里,五个人,没有一个是干净的。
冯万山慢慢把伸着的手收了回来,其余几个人也跟着一个个收手,齐齐坐下。
五个人就这么围着长桌正襟危坐,谁都不敢看谁,墙上的钟还在走,好像在催促他们快点做出抉择。
……
江颖的这个笨办法依旧没能挡住涨势。第三天晚上,数字直接飙到了五千多。
统计表一层层递到顶层,直接闹到了林泉这里。
林泉得知后,第一时间就把各部门的部长全叫了过来。
办公室里站了一排人,谁都清楚这数字意味着什么,头天十四个林泉可以不在意,两百多个他们这些部门部长也还能压得住,可三天滚到五千多,这就已经不是意外,而是明摆着的反常现象了。
林泉把统计表拍在桌上,扫了一圈。
“你们!谁?!能给我一个交代?!”
一屋子人全垂着眼睛,一时之间没人敢接这句话,办公室里只剩墙上钟表走动的声响。
安静了几秒,安伊伊往前站了一步,开口说到。
“我觉得也不能全怪他们。依我看,这不像是普通的诡异入侵,更像是…传播?!”
“你看!这个爆发变异的人数,是指数型增长的,可能代表的,是一个能传好几个,就跟…丧尸那种传播一样。”
林泉抬眼看向她,跟着问出了最要紧的一点。
“那被感染的人,是有意识地进行传播,还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就变异了,这一点很关键。”
“要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就中招的,那就有可能是空气、水、食物出了问题,或者咱们待的这个区域里有什么东西,正在让人被动中招,那就是环境出了问题,得尽快找到感染源头。”
“要是有意识的,就必须采取物理隔离进行掐断,停止生产,禁止任何人跟人之间的接触,最后逼他们现身。”
“可能是个物品,也可能是个藏起来的诡异?!又或者是个想要对整个车队不利的活人。”
他站起身,两手按在桌沿上,一字一句的对着众人下达命令。
“所以!两手一起抓。排查照旧,挨家挨户的给我查,宁可错抓,绝不放过。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“水源、食物、空气、车厢,一样一样进行取样查,什么时候查出源头,什么时候算完。”
“两天后,还有诡异事件出现,就直接物理隔绝,阻止一切人员交流。”
“如果还解决不了!你们也就不用来见我了。一个个的,跳车吧!省的我亲自出手!”
一群部长吓了一跳,赶紧齐齐应声,转身各自散去。
林泉站在桌后,目光落在那张统计表上五千的数字上,眉头依旧紧锁。
这种事情,简直就是跟在他头顶上拉屎一样,纯粹恶心他,别让他逮住了,不然有这个人好果子吃的。
入夜时分,龙车的警报一节车厢接一节车厢地拉响,没有一处能消停。某个百人小组的宿舍区里,灯光刚熄灭,铺位上的十几个人就同时弓起了身子,骨节开始咔咔作响,军装被直接撑裂,灰黑色的硬毛成片往外钻,一张铺挨着一张铺地开始变异。
周围的人吓得连鞋都来不及穿,踩着床架就争先恐后的往外逃跑,谁也不敢近战,谁知道被抓伤会不会变成同样的狼人诡异?!大家都还有多活两年。
门口当即就挤成了一团,后头的狼人诡异已经扑进人堆,尖爪扫过,血直接就溅到了天花板上。一大群人就这么惨烈的死了个精光。
安保部的人撞开大门往里冲,战争部轮值的序列者紧随其后,附魔子弹成片扫过去,火光在狭窄的空间里连成一片。
有狼人顶着弹雨往上扑,却被熔岩系的队员一拳砸穿前胸,一大群符箓贴了上去,轰地烧成一团火球。
这样的场面,第四、第五天夜里,在龙车几百节车厢里同时上演。一处刚压下去,另一处就又冒了出来,抬眼不管往哪个方向看去,入眼的都是透出来的火光,浓烟顺着车厢接缝往外冒,整条龙车都被照得忽明忽暗,运尸体的推车的,在过道里排成了队,医疗车厢的灯亮了一整夜都没灭过。
到了第五天,每天新增的变异人数依旧只增不减,每天爆发的数量已经逼近一万。
部长们连夜碰头,大家都清楚,事情已经严峻到了极点。第六天天还没亮,一道全面戒严令就下到了每一节车厢里。
所有人即刻返回自己的房间,不准出房门,不准和任何人交流,饭食由专人送到门口,自己开门取食。
信息部把全部监控调到一面屏幕墙上,值班员二十四小时盯着,画面里但凡有两个人靠近、有任何肢体接触,安保部门即刻上门缉拿,当场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