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子磨的,葱是自家地里长的,猪油渣和芝麻也都是现成的,一张饼的本钱,满打满算不到半文。
三文钱一个,一筐二十个,刨去本钱,一天少说也能挣百十文。
她翻了个身,心里美滋滋的。
第二天天没亮,苏沉筠就起了。
她把昨儿烙好的饼子一个一个码进筐里,又拿布盖好,怕凉了,在底下垫了层干草。
裴峥也起来了,他默默看了一眼她发红的手,径直接过她肩上的筐,大步走在前头。
“我自己背得动。”
苏沉筠愣了一下,追上去。
“路远,说好送你的。”
本以为裴峥不会再讲话,可过了一会儿,又听她说:
“家里又不是没有男人,何必事事都要逞强?该使唤人的时候就喊我或者裴屹,不要让自己那么累。”
似是为了证明他有多厉害,裴峥又举了举肩上的担子给她看:
“我一个人顶得上一头牛,这么好的劳力你不用,岂不是浪费了?”
苏沉筠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又软了一下,没再争,跟了上去,眉眼弯弯道:
“我知道了,阿牛。”
裴峥脸一热,不说话了。
到了城里,苏沉筠先是转了一圈,看哪里人多、哪里人衣着整洁,找了个街边空地,支起了小摊。
摊子刚支起来,就晃过来两个汉子。歪戴着帽子,嘴里叼着草根,一看就是集市上收摊租的地痞,专挑生面孔下手。
“新来的?懂不懂规矩?”
打头的那个走过来,拿眼睛斜睨着苏沉筠。
苏沉筠还没开口,旁边一直站着的裴峥动了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他个子高,肩背又宽,往那儿一杵,跟堵墙似的。
那两个地痞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。打头的那个上下打量了裴峥两眼,忽然认出他来,脸色一变,干笑道:
“原来是裴百户家的摊子。误会,都是误会。您忙,您忙。”
说完,两人灰溜溜地走了,脚步快得跟后头有狗撵似的。
这几个人苏沉筠记得,前世她来卖东西时也被这几个人威胁过,开始她人微力薄交了租金,本也相安无事。
后来这些人看她生意越来越红火,胃口越来越大,她使了些阴私法子,才将这些人吓得不敢踏足边关。
如今有了裴峥,倒真是省了她不少力气。
苏沉筠高兴得又拍了拍裴峥的肩,心想往后对他再好些,便在小摊上把饼子一个个摆出来。
热气还没散,香味就飘出去老远。
“哟,这是什么味儿?这么香!”
见有人过来,苏沉筠就顺势吆喝了起来:
“胡麻饼,三文钱一个,又香又顶饿!”
围过来的倒不少,可看了半天,掏钱的没一个。
新摊子,面生,谁知道好不好吃?
三文钱也是钱,虽说不贵,可也能买一个肉包子了,这饼要是买回去不好吃,那就相当于白瞎了个肉包子。
苏沉筠也不催,把饼子码得整整齐齐,热气一阵一阵往上冒。
有个挑担的汉子路过,闻着香味停下来,瞅了半晌,摸出三文钱:
“给我来一个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