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峥要靠我儿媳养着呐!”
裴家给的彩礼,是裴母把攒了多年的积蓄、裴屹裴峥两个人轮番去城里打零工赚来的银钱全都凑上的,虽不算多,却是实打实的心意。
他们还老早就找木匠给苏沉筠打了个新的梳妆台、几床干净厚实的喜被,甚至还置办了个新的雕花大床。
苏沉筠的嫁妆,更是她自己备的。
她这些日子赚了不少银子,自己一点点把嫁妆备齐,从首饰胭脂到布料衣服全都有,虽远不如在京城里的嫁妆奢华,可在这儿已经是顶好的了。
苏沉筠换上那件大红嫁衣,捏着口脂,对着铜镜抿了抿嘴。
嫁衣鲜亮喜庆,袖口绣着并蒂莲,衬得她脸色越发白净。
裴瑶在边上看得眼睛亮晶晶的,伸手想摸她袖子上的绣花,又怯怯地缩回去,眼里满是艳羡的目光。
苏沉筠拉住她的手,让她摸了个够:
“等瑶瑶长大了,也给你做身好看的。”
裴瑶使劲点头,眼睛弯成月牙。
吉时一到,裴峥穿着那身藏青短打,牵着她往外走。
他的手心有些汗,走路绷得直直的。
“你紧张啊?”
苏沉筠小声问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裴峥喉结滚动了一下:
“是风大。”
苏沉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正热热闹闹拜着堂,又去各桌上敬酒,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尖利的笑声:
“哟,六妹妹成亲,怎么也不叫我这个做姐姐的?”
苏沉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。
来的是苏婉凝,身后还跟着孟春华。
她今日穿了件桃红的衣裳,簪着银钗,打扮得倒齐整。
只是笑里含着掩饰不住的揶揄之意,明显是来看笑话的。
苏婉凝想着裴家穷得叮当响,这场亲事指不定多寒酸,正好来踩一脚,也叫苏沉筠尝尝被人比下去的滋味。
可她一进院子就愣住了。
红棚搭得整整齐齐,桌上盘盘碗碗有荤有素,炖鸡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裴母穿着新衣裳,逢人就夸儿媳妇。
苏婉凝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可随着她这样一来,满园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,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:
“妹妹大喜的日子,我特意备了份薄礼。”
她把手里的食盒塞过来,皮笑肉不笑道:
“里头是我亲手做的点心,给妹妹添添喜气。“
苏沉筠看着那食盒,没急着接。
她心里门儿清,苏婉凝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前世她没少上这种当,这一世可不会了。
“多谢姐姐。”
她笑着接过来,却没打开,随手递给裴屹:
“屹儿,放灶房里去,一会儿给大家伙尝尝姐姐的手艺。”
苏婉凝脸上的笑又僵了一分。
“那别了,这是单单做给妹妹的,没并没有准备多余的份量。”
苏沉筠装作没看见,转头招呼宾客去了。
苏婉凝不死心,凑到苏沉筠耳边,压低声音:
“六妹妹,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挑啊。连那种人都嫁,也不怕半夜被人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