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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、还是那样，不吃不喝的，就窝在屋里哭。”
张立得叹了口气：
“裴嫂子，你帮我劝劝她吧，我嘴笨，实在说不上话。”
苏沉筠应了一声，走到屋门口，敲了敲门：
“四姐姐，是我。”
屋里静了好一会儿，才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：
“你来干什么？看我笑话？”
“我要是想看你笑话，有的是法子。”
苏沉筠语气平平道：
“我带了药来，你的腿伤拖不得，再拖下去要废了。”
又过了好半天，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苏令微站在门后，憔悴得几乎脱了形。
往日那个张扬明艳的姑娘，如今眼里一片死灰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。
她看着苏沉筠，看了很久，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：
“你知道吗？我有时候真恨不得当时那一刀刺准些，跟她同归于尽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苏沉筠把包袱放在桌上，从里面拿出伤药和冻疮膏：
“你死了，她还好端端活着，高高兴兴做她的孟太太。你觉得值？“
苏令微抿紧了嘴，不说话。
苏沉筠也不急，自己把伤药摆好，又倒了一碗水放到她手边：
“姨娘的死，你查了那么多年，好不容易才知道真相，就这么咽下去了？“
“那我能怎么办？”
苏令微的声音忽然拔高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哭腔：
“她现在是百户夫人，我只是小小的伍长娘子，连她的一根汗毛都碰不着！张立得那样的人，我连靠近都嫌恶心，可我还能怎么办？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苏沉筠静静地看着她，没有出声安慰。
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下去，才开口：
“你真的想替姨娘报仇？”
苏令微抬起头，红着眼看她：
“你想说什么？“
“想报仇，就不能只靠一股蛮劲。”
苏沉筠的声音很轻，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：
“苏婉凝的软肋在哪儿，你我都清楚。她要脸，要体面，要孟知远高看她一眼。这些，恰恰是她最要命的把柄。”
苏令微怔怔地看着她，忽然明白了几分：
“你……你是想让我——”
“我只是提个醒。”
苏沉筠开口打断了她：
“四姐姐是聪明人，不用我把话说透。药我放这儿了，腿伤养好了，才有力气去做想做的事。”
她说完，也不多留，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身后忽然传来苏令微的声音：
“苏沉筠。”
“嗯？“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苏令微的声音低低的：
“你明明……最讨厌我。”
苏沉筠的脚步顿住。
前世，苏令微抢过她的饼子，眼红过她的日子，甚至存过要她饿死的坏心思。这些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可她也记得，前世最难的时候，是苏令微拉过她一把。
这一世的苏令微，还没走到那一步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：
“因为比起讨厌你，我更讨厌她。”
身后沉默了很久，才传来一声极轻的笑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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