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开,腮帮鼓起,又瘪下去。
那口吐沫吐不出来,已经顺着喉咙流了下去。
姜鸣看着它脖子上不断滚动的皮肉,想起阮丰教他六库仙贼时说过的话。
六库仙贼所炼化的唾液能消解血肉,寻常食物可以吃,活物......也一样。
只要将其化开,再吸取其中的生机,便能补益自身。
阮丰当时说得很平淡,姜鸣却听得皱起了眉。
他想到了蜘蛛,先注入毒素将猎物化成汁液,再一点点吸进去,最后留下一个空壳。
“那不是变成吃人了么?”
姜鸣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我不干。”
阮丰看了他一会儿,嘴角动了动,似乎笑了一下。
那神情有些讽刺,又像有几分赞同,他没有劝,也没跟姜鸣争辩,只是说:
“希望你记得今天说的话。”
当时姜鸣答得很坚定。
“当然会记得。”
如今,那张脸又从他脑海里闪过。
姜鸣低头看着面前的恶魔,手上再加了一分力。
杀归杀,他可没打算从这东西身上吸走什么。
恶魔却不知道这些,它只觉得喉咙里像吞下了一条烧红的铁球。
那股灼痛一路向下,经过哪里,哪里便跟着收紧。
它叫马特乌斯。
葡萄牙人。
小时候住在教堂附近,早晨听着钟声起床,星期日跟着家人去做弥撒。
母亲曾把一枚小小的银十字架挂在它脖子上,叮嘱它吃饭前记得祷告。
后来,它加入了名录。
再后来,组织里很少有人叫它的名字。
他们叫它暴食。
它坐到了高层的位置,也越来越难吃饱。
起初,一顿吃下几个人的分量,就能安稳地睡上一夜。
后来,一整桌食物吃完,腹中仍旧空着。
它开始寻找别的东西,那些不一样的“食物。”
这些食物能让它满足得久一些。
可也只是久一些。
有时刚刚躺下,肚子又叫了。
它便坐起来,盯着漆黑的房间,越坐越烦,直到把手边的东西砸碎,或者再出去找点吃的。
欧洲待得太久,熟悉的地方,熟悉的味道。
马特乌斯吃腻了。
这次到香江,它没领什么任务,只是听说东方有很多不同的修行者,便想过来游玩一趟。
看看风景,换换口味。
今晚也是如此。
它睡不着,干脆穿好衣服出了门,然后它便闻见了食物的气息。
它顺着味道找了过来,原以为只是今晚多添一顿夜宵。
可眼下......
“呜!呜呜——”
马特乌斯瞪着姜鸣,你竟然也会这种东西!
刚才那口唾液入口时,它还没反应过来。
等喉咙开始腐蚀,那股气息便再也藏不住了。
它太熟悉了。
这些年来,它张嘴吞下那些猎物时,靠的便是吞噬、消化,再把吃进去的东西变成自己的力量。
如今,类似的东西进了它的肚子。
它闻到了同类的味道。
可这个东方人,刚才竟一直拿拳头打它。
还笑着看它吃掉那杆长戟。
马特乌斯眼珠转动,喉咙里不断挤出闷响。
姜鸣看着它。
“想说什么?”
“呜呜!”
“听不清。”
马特乌斯脸上的肉抽了几下,忽然不动了。
它开始调动胃中的力量,试图消化掉那个东西。
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那只鼓起的巨腹缓缓蠕动。
里面传出一阵低沉的响声。
咕噜。
咕噜。
马特乌斯屏住呼吸。
下一刻,它的肚子猛地抽了一下,整个身子随之弓起。
“呜——!”
它双眼突出,额头一下冒出细密的汗。
胃中聚起的力量裹了上去,那口唾液却没有像其他食物一样散开,反而随着挤压,沾到了更多地方。
马特乌斯越催动,肚子抽得越厉害,迎接他的,是一阵接一阵的绞痛。
它顾不上挣脱姜鸣,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,肚子起伏得越来越快。
胃里面像是钻进去一只猴子,翻过来,倒过去,掀翻一处,又砸向另一处。
它想把那东西压住,却连个能抓住的形状都找不到。
姜鸣看着它不断抽动的肚子,眼神微动。
这家伙皮糙肉厚,恢复能力又强,真要一点点磨死,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。
既然如此,那就先控制住,姜鸣忽然转头。
“宝宝,试试夺魂咒。”
冯宝宝走近两步,抬起魔杖。
马特乌斯看见了魔杖立刻挣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