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看见它齿缝间卡着的石屑。
它不再大范围吞吸，而是把那股力量尽数压向姜鸣脸前。
想让他失去重心，然后，一口咬断他的脖子。
礁石旁，冯宝宝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。
胖子身后，那块被踩裂、却还勉强连在一起的石板，忽然往上浮了半寸。
漂浮咒。
正在全力向前的恶魔，右脚脚掌骤然失去着力，身子一沉，双爪扣住长戟的角度也随之变了。
姜鸣没有往后挣。
反而顺着那股吸力，猛地向前踏了一步！
戟杆旋转。
月牙刃绞开左爪，直锋贴着它另一只手臂向上挑起。
嗤！
一道深深的伤口，从腕侧一直划到肘弯。
胖子怒吼，张口就咬。
一团湿漉漉的东西却在这时从侧面飞来，正好撞进它嘴里。
它本能地合齿。
将东西咬碎了，吃了满嘴泥沙。
是姜鸣先前站过的地方，被海水浸透的一团泥。
冯宝宝又把魔杖垂了下去。
胖子眼珠猛地转向她，姜鸣已经到了面前。
重瞳与它对上。
这一次，没有留给它借怒意清醒的空当。
那张威严的霸王脸谱，几乎占满了它的视野。
“张嘴。”
恶魔的神情僵了一下。
身后，银白色的灵魂替身双手探出，一手扣住上颌，一手扳住下颌。
猛地向两侧一撑！
胖子终于慌了。
它想收下巴，想把那两只看不见的手咬碎，双脚同时向后蹬去。
可脚下那块石板，又轻轻动了一下。
冯宝宝这一回只是往旁边送了送。
恶魔的退势骤然歪斜，霸王戟就在这一刻递了进去。
信仰之力收束在狭窄的锋刃上，没有半分散逸。
戟锋穿入口腔，向后贯出。
胖子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姜鸣双手握杆，向前猛冲，将那具庞大的身体生生钉在后方石壁上。
轰！
裂纹从石壁上蔓延开来。
恶魔的双手忽然抬了起来。
一只扣住戟杆，另一只紧跟着握了上去。
姜鸣手腕一沉。
那张被撑开的大嘴，竟一点点合拢，牙齿压住戟身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咯吱——
戟杆弯了。
灵魂替身扣住它的上下颌，双臂绷紧，却仍被那张嘴缓缓压了回来。
姜鸣眯起眼睛，双手猛地转动戟杆。
小戟锋刃在恶魔嘴里绞过，鲜血顺着它的下巴淌下来。
恶魔却不松口，反而咧着嘴，冲姜鸣笑了起来。
咔！
戟杆断了。
姜鸣手中一轻，迎面便是一只黑爪。
他横起断杆挡了一下，脚下向后滑出数尺。
恶魔反手抓住露在脑后的戟刃，一点点往外拔。
石壁上的碎屑随着它的动作往下掉。
最后一截锋刃离开身体，它晃了晃脑袋，将那块带血的戟刃举到面前。
随即张嘴咬下。
嘎嘣！
恶魔鼓动腮帮，将咬下来的碎片嚼得咯咯作响。
锋利的边缘割开舌头，划破嘴角，血从齿缝里冒出来，它也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。
接着，又咬了一口。
“美味……”
它含混地说着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将碎片咽了下去。
七彩光芒从齿缝间漏出来，很快便消失了。
它手臂上那道翻开的伤口，开始向中间收拢。
嘴角止住了血，连后脑的伤，也渐渐不再往下滴血。
“这信仰的力量……”
恶魔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戟刃，忽然把它整个塞进嘴里。
两只爪子捧住下巴，用力嚼动。
“多么美妙！”
它的肚子鼓了一下，伤口彻底合上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，紧接着，连那点印子也不见了。
“不够。”
它舔着牙齿，向姜鸣迈出一步。
“还不够啊！哈哈哈！”
笑声震得石壁上的碎石不断往下掉。
恶魔抬手擦过嘴角，看了一眼掌心的血，又把手掌舔干净。
“在你死之前，告诉我你的名字吧，东方人。”
“你的手段，让我很满意。”
姜鸣低头看了看断杆，断口处，还留着几道牙印。
他随手将断杆丢在地上。
“好胃口啊，胖子。”
姜鸣笑眯眯地看着它。
“我姓倪，叫老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