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金凤点头。
“其他人现在连死活都不知道。眼下能顺着查下去的,就是风天养。”
“王家。”
夏柳青咂了咂嘴。
“王家可不好查。”
梅金凤看着桌上已经凉下来的茶,没有说话。
夏柳青过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嘿,这小子是真会给人找难题。”
————
姜鸣开着车离开半岛酒店以后,沿着街道一路往前,他自己也没想好去哪,只是顺着路开。
前面能走就走,该拐就拐,一会儿到了中环,一会儿又往海边去了。
冯宝宝坐在副驾驶,已经把刚才带出来的东西吃完了。
她看着窗外问道:“姜鸣,我们去哪?”
姜鸣看着前面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哦。”
冯宝宝也不再问了,靠在座椅上继续看外面。
姜鸣一只手扶着方向盘,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刚才餐厅里的事。
有些话,他没说。
关于宝宝,他心里一直藏着太多疑问。
他第一次见到冯宝宝,是四四年的夏天。
那时候的宝宝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从哪来,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别人问她话,她只会看着人,后来慢慢学会说话,也大多是在学他说。
整个人浑浑噩噩的,说难听点,人像是空的。
可她又绝不是傻,她学东西快得吓人,身体也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。
而四四年年初,正好是甲申之乱。
姜鸣以前不知道这些事,自然也没往一起想。
可现在知道得越多,时间反而越对得上。
甲申之乱。
三十六贼。
八奇技。
然后,宝宝出现。
姜鸣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。
会不会太巧了?
他不知道。
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。
可如果宝宝四四年以前真的经历过什么,那件事会不会跟甲申之乱有关?
再往下想。
八奇技呢?
宝宝会不会也跟八奇技有关系?
姜鸣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现在最麻烦的是,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太少了。
无根生不见了。
三十六贼死的死,失踪的失踪。
目前他真正知道还活着,而且有可能找到的人,只有一个。
阮丰。
想到这个名字,姜鸣眼神动了一下。
阮丰的事,除了冯宝宝他谁都没说。
一来,阮丰怎么说也算他半个师父。
当初教了他六库仙贼,他再怎么不要脸,也不能转头就把人卖了。
二来,现在整个异人界为了八奇技都快疯了。
宝宝身上一个通天箓,已经够扎眼,好在这东西的来路至少还能说得通,前面还有师兄顶着。
可阮丰不一样,那可是三十六贼本人,六库仙贼的领悟者。
这件事一旦让外人知道,事情马上就会变味。
一个“勾结全性”的帽子扣下来,光想想都够烦。
姜鸣揉了揉眉心,不能说,至少现在不能说,何况他在香江这边的事业才刚起步。
一堆东西都还没有真正稳下来。这个时候丢下一切跑回去找阮丰,也不合适。
等。
先等这里稳下来。
到时候再找机会偷偷回去一趟。
看看那家伙还在不在。
姜鸣想到这里,忽然又觉得,也未必一定要自己回去。
说不定哪天阮丰自己就跑香江来了。
谁知道呢,前面亮起红灯,姜鸣踩下刹车。
车停下来的一瞬间,他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道影子。
一只鸟。
姜鸣愣了一下。
“艹。”
冯宝宝转头看他。
“咋了?”
“差点把那神经病忘了。”
“哪个神经病?”
“龙虎山那个。”
冯宝宝想了想。
“变鸟那个?”
“对。”
姜鸣靠在座椅上,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家伙自从龙虎山冒出来一次,后来又在火车上装了一回谜语人,之后就再也没见过。
可他说的那些话,姜鸣一直记得,那人对宝宝的事明显知道些什么。
偏偏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,说完就跑,姜鸣想到这里就来气。
“下次让我逮着他,先打一顿再说。”
冯宝宝道:“你上次没逮到。”
姜鸣转头看她,冯宝宝也看着他。
“宝宝。”
“嗯?”
“这种事不用专门提醒我。”
“哦。”
绿灯亮了。
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,姜鸣重新踩下油门。
不过话说回来,师兄人脉宽广,回头可以问问。
就算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谁,至少可以问问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手段。
这么一想,眼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路。
王家是一条。
阮丰是一条。
那个变鸟的神经病,也算一条。
姜鸣开着车,慢慢吐出一口气,线索还是太少。
而这些事绕来绕去,最后又总会绕回同一个名字。
无根生。
甲申之乱有他。
八奇技绕不开他。
现在连宝宝的过去,都可能跟他扯上关系。
姜鸣看着前面的路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无根生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了一句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