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绣绣有些心虚的抿唇:“抱歉,我识字实在不多。我……我就叫绣绣,大名小名都叫绣绣,是我娘给我娶的,她很希望我能继承她的衣钵,只可惜我眼睛病瞎了。”
沈寂眨了眨眼,声音更弱:“我知道。”
绣绣:“你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了,你是不是……快睡着了?”
沈寂其实还想和她多说些话,以“沈寂”的身份。
但他真的已经没了力气。很疼,伤口真的很疼。
沈寂彻底昏了过去。
——
顾府。
顾寒生在书房,听暗卫前来禀报西山的事。
山匪尽数伏诛,一个活口都没留。誉王混在其中的那几个暗桩,也全死了。
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可搁在案上的手指却在慢慢收紧。
原本以为誉王的人这一次能趁乱杀了沈寂,哪怕不成,也能咬下他一块肉来。
结果……尽都是一群废物!
誉王已经三番两次浪费了他的计策。
顾寒生彻底没了心情,偏偏此时外头忽然有人来报,说孟榆中求见。
顾寒生皱起了眉,起身出去。
“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?”
话音刚落,便看到了前厅浑身狼狈的孟榆中。
顾寒生微微眯起眸子,察觉不对。
孟榆中看见他出来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嗓音都劈了。
“顾兄!绣绣回来了没有?”
顾寒生面色一变:“什么意思?”
孟榆中听到这话,当即没了力气,猜到绣绣果然没有回来。
他往后踉跄一步,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!我当时若是回去就好了,回去就好了……”
顾寒生看到孟榆中这番狼狈模样,说的话还与绣绣有关,心底涌出强烈的不安。
他上前,一把拽住孟榆中的衣领,质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,说清楚!”
孟榆中语无伦次的将寺庙遇到山匪的事说了一遍。
顾寒生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:“哪座寺?”
“就、就是城外西山那座……栖云寺……”
顾寒生的瞳孔骤缩。
就是今日沈寂去的那座寺。
顾寒生一把甩开了孟榆中,往外大步走去。
然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想让自己先冷静下来。不过是一个绣绣,莫要方寸大乱。
但只一瞬,顾寒生就意识到,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。
若是绣绣死了怎么办?
若是,今早就是见她的最后一面,她再也吃不到自己给她买的点心,怎么办?
顾寒生毫不犹豫:“备车,去西山。”
怎么会这么巧,怎么偏偏就这么巧?
是他得知消息,是他向誉王请的令,也是他推波助澜设计杀沈寂。
那么也等同于是他……才害的绣绣生死不明。
顾寒生丢了荷包的那日便有过不安,但转瞬即逝。说来说去,也只不过是一个荷包罢了。
但此刻,当要像失去那个荷包一样,也将失去绣绣,细微的不安便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,将他心口尽都缠绕住,喘不过气,变成惶恐。
顾寒生厌恶这样的感受。
甚至,在慌乱中,竟生出一丝悔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