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也跟着慢下来。
三十多岁的腿。
省一点是一点。
前几站飞机上还有人聊天、打牌。
到了后面，牌桌没了。
没人提，也没人想玩。
从圣何塞去西雅图，王天在飞机上睡了一觉。
再睁眼，空乘正推着餐车过来。
他接过餐盒，迷迷糊糊问：“早餐？”
“晚餐。”
王天拿叉子的手停住。
他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黑的。。
“几点了？”
哈珀报了个时间。
王天低头看了眼手表：“芝加哥时间？”
“西雅图时间。”
王天沉默几秒。
行。
城市他知道。
时间开始不认识了。
落地坐上大巴，情况更明显。
哈珀帽子往脸上一盖，很快没了动静。
皮蓬戴着耳机靠在另一边，也在补觉。
乔丹上车以后更是一句话没有，坐下就闭上了眼睛。
前几天还有人吆喝着打牌。
现在再上车，一个比一个安静。
NBA老将有项本事。
就是睡觉。
大巴能睡，飞机能睡，机场候机也能睡。
哪儿都行。
到了西雅图，加里·佩顿还是那张停不下来的嘴。
而且今天主要冲着乔丹去。
第一节没打多久，佩顿已经说了一路。
佩顿说了半天，乔丹站在那儿连姿势都没换，手里的球一下下拍着，像是在等裁判开球。
直到裁判示意比赛继续，他才看了佩顿一眼：“加里，你那辆法拉利还在开吗？”
佩顿：“····”
乔丹转身回去继续比赛。
91比84。
公牛又赢。
王天回酒店时掰了下行程。
温哥华、萨克拉门托、圣何塞、西雅图。
四站过去。
还剩波特兰和洛杉矶。
赛程表上看着不过几行字，真坐着飞机一站一站跑，屁股比脑子更早记住美国西部有多大。
第二天早餐桌上的报纸还在讨论连胜，王天翻了两页，最后看得最认真的是天气。
下一站穿不穿外套，比记者分析乔丹为什么又赢球实用多了。
2月4日，波特兰。
这场终于没那么轻松。
尤其乔丹，前面一段时间中投连续往外蹦。
王天坐在场边看了半天。
老流氓今晚这是···
被科比附身了？
不过前世做球星生涯数据的时候，王天还真查过。
论打铁，乔丹虽然没科比那么丧心病狂，架不住出手多、打得久，照样能在NBA历史打铁榜上占个位置。
结果到了第四节，老流氓又开始天神下凡了。
一球。
又一球。
前面那些铁像跟他没关系一样。
王天默默把“科比附身”四个字收了回去。
88比84。
又赢。
终场哨响，王天回更衣室洗澡、换衣服，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提醒：“四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洛杉矶。
这趟西部客场最后一站。
温哥华、萨克拉门托、圣何塞、西雅图、波特兰。
一路赢过来。(现实就是如此)
总算快到头了。
不过第二天晚上还有湖人。
“到头”这种词，比赛打完以前还是少说。
尤其对面还有个姓布莱恩特的。
洛杉矶王天这个赛季其实已经来过一次。
去年11月25日，公牛就在这里88比84赢了快船。
那次没见科比。
湖人前一天刚打完火箭，第二天就要去费城，科比已经跟队准备东部客场。
其实就算他人在洛杉矶，王天也懒得专门约。
平时电话打得已经够多了。
一个在公牛，一个在湖人，赛季里谁都不闲。
真想聊什么，电话里早聊完了，犯不着两场比赛中间还硬挤顿饭。
这次公牛到洛杉矶，湖人也刚打完一场。
前一天晚上，他们在安纳海姆打了快船，第二天照样得回大西部论坛继续上班。
王天听完，顿时觉得这趟客场也没那么委屈了。
大家都别卖惨。
NBA有时候还是挺公平的。
折腾起人来，一视同仁。
2月5日，大西部论坛球馆。
王天从球员通道出来，刚走到场边，就看见对面半场的科比已经在热身。
科比运了一步，急停出手，篮球稳稳落进篮筐。
一个多月前，两人在芝加哥打完那场比赛。
科比只留了一句。
“洛杉矶见。”
科比也看见了王天。
两个人隔着半场抬了下手，各自继续热身。
平时该聊的，电话里早聊完了。
现在公牛一边，湖人一边，两队球员都在场上。
这种时候还专门凑过去勾肩搭背、嘻嘻哈哈。
成何体统。
朋友归朋友。
球衣一换，对手就是对手。
这九十年代球星的想法也简单。
你厉害？
打败你。
你更厉害？
那更得打败你。
还没流行后来另一个23号那种广交天下英雄的路子。
我看你这个3号眉清目秀，乃当世豪杰。
来。
结拜。
旁边那个1号相貌奇特，脖子还比别人多长半截。
也不错。
一起拜。
过几年，又听说家乡那边有个2号。
控球不错。
行。
香炉搬回去。
再看看那个0号。
白白净净，篮板抢得不错。
来都来了。
香都点上了。
磕一个吧。
本来以为差不多了。
后来又来了一个3号。
身高两米多，胳膊长，眉毛还连成一条。
这位连介绍都省了。
眉毛已经替本人递过名帖。
香炉重新摆上。
王天前世看到后来，一度觉得联盟不用分东西部。
直接分两个区。
已经结拜的。
还有没来得及结拜的。
场上的热身时间也快结束了。
王天投完最后一个球，刚准备往替补席走，温特从技术台那边回来，手里多了张湖人的首发名单。
菲尔接过去扫了一眼：“他们换首发了。”
乔丹正在擦汗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谁？”
菲尔把名单递给温特。
“8号。”
王天脚步停了一下，转头看向对面。
科比已经脱掉热身服。
一个多月前，这家伙在芝加哥跟他说：“洛杉矶见。”
现在不光见了。
还他妈跑首发里等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