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着蛋丝，一口口下去，胃里的烧心的感觉逐渐褪去。
潘森浩三两口吃了小半盒，就吃不下了。
他翘起二郎腿，点上一支烟，悠悠地抽了一口，青烟从他鼻子里慢慢冒出。
他歪着头，斜眼看着在旁狼吞虎咽的赵默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：
“年轻是好，睡一觉起来跟没事人儿似的。”
窗外的寒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拂动赵默额前的几缕乱发。
他腮帮子鼓鼓囊囊，没顾得上搭话。
潘森浩拉过烟灰缸，朝里弹了弹烟灰，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：
“赵默，你推测王占川酒水批发店和周永祥房间里可能藏毒。这些，都是你审讯的时候想到的？”
赵默能跟他说，这是他‘听’周永祥心声听出来的吗？
当然不能。
他往嘴里塞进饭盒中最后一口蛋炒饭，点点头，含糊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潘森浩嘴角扯动，补了一觉之后精神头回来了，他那张碎嘴又闲不住了，开始阴阳怪气起来：
“哟，你当时在审讯室大喊大叫，拍桌子揪衣领的，我还以为你在跳大神呢！”
他吐出一口烟，继续道：
“小伙子，看不出来，有点门道啊！你在警校的时候，大魔王有没有对你另眼相待？”
赵默放下筷子，打了个饱嗝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：
“管得挺严的，凶巴巴的，大家都挺怕他。”
潘森浩呵呵笑了一声：
“他以前在市局刑队被称为‘活阎王’，不知道多少人栽在他手里，吓吓你们，那还不是绰绰有余。”
他挪了挪屁股，往赵默那边偏了偏身子，压低声音：
“他有没有跟你说过，你像谁？”
赵默正举起水杯喝水，闻言顿了一下，转头看向潘森浩，脸上露出困惑：
“像谁？”
潘森浩没吭声，他眯起眼，目光落在赵默脸上。
阳光照在赵默的侧脸上，那张年轻的面孔被光线勾勒出一道金边，一双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。
潘森浩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，嘴唇微动，正要开口。
‘吱——’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袁德厚抱着一叠案宗，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会议桌前，把那一沓材料搁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吃完了吧？”他目光扫了一眼两人面前的饭盒。
赵默那盒已经干干净净，连根蛋丝都没留下。潘森浩面前那盒剩着大半碗饭没动。
潘森浩的目光从赵默脸上收回，转向袁德厚，抬手把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：
“吃完了，说正事吧！”
“好！”袁德厚拉开椅子坐下，把案宗摊开：
“王占川店铺已经查封了。技术科从仓库部分酒瓶中检测出了高纯度液态毒品，目前他们还在继续拆箱，看来数量不小。蔡队已经让刑队手上没活的人都过来配合我们调查，这个案子怕是大案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从桌上的材料中抽出一张报告单：
“另外，周永祥房间的厨房水槽和厕所马桶中，技术科测出了毒品阳性反应，不过完整的检验报告还没出来，还要等。”
说完，袁德厚抬眼看向赵默，眼中满是藏不住的佩服：
“小赵先前的推测，完全正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