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断续续飘进来几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。
一名年轻刑警向后看了一眼审讯室门口，正被人带出来的周永祥，嘴里嘀咕：
“搞什么啊，哪有人这么审讯的？又拍桌子又揪领子，跟街头吵架似的。”
走在他身旁一名中年刑警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带着困惑：
“刚才在会议室分析案情的时候感觉挺厉害的，头头是道，有模有样，怎么一进审讯就只会又吼又叫了？”
后面跟着的另一名年轻民警，压低声音接过话茬：
“赵默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啊？怎么看着跟个愣头青没啥区别？”
袁德厚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，心中也在暗自琢磨。
今天赵默在审讯室的表现的确出乎他的意料。
当初一起侦办‘四季别墅投毒案’的时候，他亲眼见过这个年轻人在破案上的天赋，眼睛毒，脑子快，可眼下这审讯的场面，确实拉胯得让人有些大跌眼镜。
不过转念一想，他又觉得这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也许是赵默在侦破上的表现过于惊艳，以至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他样样都行。
可哪有全才的？
审讯也是个技术活，能查案未必能审人，各有所长罢了。
也许，审讯正是赵默所不擅长的。
袁德厚进了三楼会议室，把腋下的材料往会议桌上一扔，拉过把椅子坐下。
潘森浩站在会议桌前，指尖夹着烟，抽了一会，等人陆陆续续到齐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埋头坐在角落椅子上的赵默，嘴角微微勾起，语气里带着她标志性的欠揍味：
“哟，赵默，没想到你的审讯风格这么独特，这么有激情。”
周围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尹俊笑得特别开心，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去，引得周围几个人都不由侧目看了他一眼。
潘森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弹了弹烟灰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你要是以后都这么审嫌疑对象，当心得甲状腺结节。”
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。
赵默低头坐在椅子上，似在思考着什么，对周围的小声毫无反应。
直到笑声渐渐低下去，他才缓缓抬起头，眸子亮晶晶的，像夜空中的星星。
潘森浩心中一跳，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潘哥。”赵默开口，声音不大：
“案子，我知道了！”
方才还嘻嘻哈哈，充满闲言碎语的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，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人都同时闭上了嘴，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，落在赵默身上。
袁德厚挪了挪椅子，侧过身，让自己的视线能够更好地看到赵默。
他没说话，但那微微前倾的姿态，表明了他对赵默接下来这番话的重视。
尹俊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了。
他死死盯着赵默，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，双拳紧紧攥起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，赵默只是在故弄玄虚罢了。
可他清楚，这是自欺欺人。
在场所有人里，除了潘森浩，只有他和袁德厚，是跟赵默一起侦办过‘四季别墅投毒案’的。
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，他找到了案子的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