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请就到了。
那是一张素白的帖子，上面用毛笔写了一行字：“闻张小姐归国，特设薄宴，为君接风。敬请光临。”
落款是“解九”。
张启熙看着那张帖子，挑了挑眉，毫不意外。
解九爷是九门里最精明的人，他主动递帖子，肯定不只是为了叙旧。
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。
她思索了片刻，还是决定去赴宴。
她想知道这些年九门的情况，还是得听当事人说。
宴会设在琉璃厂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饭庄里。
张启熙到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饭庄门口挂着一排红灯笼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她走进去，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，来到一间雅致的包间里。
解九爷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他老了许多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。
看到张启熙进来，他目光落在张启熙没什么变化的脸庞上，看了几秒，才站起身，拱了拱手：“张小姐，多年不见，别来无恙。”
“解九爷客气了。”张启熙在对面坐下来，“您还是老样子。”
解九爷一边笑了笑说：“是您还是老样子。”
一边给她倒了一杯茶：“张小姐这次回国，打算待多久？”
“还没定。”张启熙说，“看情况吧。”
解九爷点了点头，没有急着进入正题。
他招呼服务员上菜，一边吃一边聊些闲话，聊北京的天气，聊这些年香港的变化，聊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张启熙也不着急，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等着他切入正题。
酒过三巡，解九爷终于放下了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张小姐，实不相瞒，这次请你来，除了叙旧，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张启熙放下茶杯：“您说。”
解九爷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他摘下眼镜，擦了擦镜片，重新戴上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张小姐应该知道，佛爷失踪的事。”
张启熙点了点头：“听说了。”
“佛爷失踪之后，九门差点就散了。”
解九爷说，“老一辈的死的死，退的退，剩下我们这几个老骨头，也撑不起什么场面，小辈们倒是想接班，但毕竟年轻，经验不足，前几年在一起下墓的过程中，损失惨重。”
张启熙没有说话，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吴家的老三吴三省，是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。”
解九爷顿了一下说，“他们去的海底墓。”
张启熙皱了皱眉，但是没说话。
“他们下的是西沙的海底墓。”
解九爷看到了张启熙的表情，见她没说话，又道：“那地方是佛爷当年留下的线索，说是跟张家有关。吴三省带着一帮人下去，结果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。”
张启熙沉默了片刻：“就为了张起山？要赔那么多人？”
张启熙明白，这是问了句废话。
张起山那些人，老的也比其他人慢，算是九门唯一知道的“长生”，怎么可能放弃。
解九爷脸上没什么变化：“佛爷对我们恩重如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