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再往前走，他能控制的人只会更多。”
秦烈扶着墙留在门外。
十一号观察室的门开着，桌椅横倒在地，仪器摔得到处都是。两个穿制服的人缩在角落，一个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，脸憋得发紫；另一个抓着自己的头发，额头反复往金属桌沿上撞。
岑越就在最里面。
灰白短发凌乱地覆在额前，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已经爬到颧骨。他坐在地上，双手抱住脑袋，肩背绷得死紧，嘴里一直念着什么。
纪昼到了他面前。
“岑越。”
他仍抱着头。
角落里那人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。
纪昼提高声音：“岑越，看我！”
灰发少年的肩膀动了动。
纪昼蹲下来，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。
岑越慢慢抬起头，起初根本认不清人，过了一会儿，才看清面前的纪昼。
他盯着她，嘴唇动了动。
角落里掐住脖子的手松开了，另一个人的额头也停在桌沿前。
纪昼抓住岑越的手腕。
“走了。”
岑越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，刚迈出一步，腿便软了。
秦烈进来，把背上的闻稚交给纪昼，弯腰将岑越背了起来。
纪昼接住闻稚。
闻稚趴到她背上，还不忘催：“快走走走，再磨蹭，姐姐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四个人出了十一号观察室。
地下九楼彻底乱了。
先前还在往这里赶的守卫开始后撤，实验体沿着敞开的隔离门涌进走廊，双方撞上便打成一片。纪昼背着闻稚跟在秦烈身后，刚到转角，一名守卫举枪对准他们。
岑越伏在秦烈肩上，抬起脸。
那名守卫握枪的手缓缓转了方向，枪口离开秦烈，垂向地面。旁边两个人也僵在原处，一时忘了继续追。
秦烈趁机闯了过去。
闻稚重新用了能力。
守卫还没合拢，秦烈便背着岑越穿过楼梯口，纪昼紧随其后。
过了这道门，四个人沿消防通道一路往上。
谢闻岐下到地下的时候，正好撞上第一批往外逃的人。
几个人从楼梯拐角冲上来，看见他也顾不上多问，擦着墙边便往上跑。后面跟着一只失控的感染体，谢闻岐侧身避开扑来的手臂，反手将它撞进栏杆。
再往下，场面更乱。
守卫追着实验体从走廊横穿过去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脑袋往上跑，远处还不断传来枪声。
谢闻岐一把抓住那个男人。
“见过一个女孩吗？”
男人急着挣脱，“什么女孩？放开！我不知道！”
“十六七岁，黑头发，很白。”
“这里这么多人，我哪知道你说谁！”
男人挣开以后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谢闻岐转过楼梯拐角，继续往下。
另一条消防通道里，纪昼他们刚刚越过地下八楼。
闻稚趴在纪昼背上，几次能力用下来，连催人的力气都快没了。秦烈背着岑越走在前面，岑越时醒时昏，偶尔碰上拦路的守卫，才会勉强抬起头。
楼下的枪声和尖叫仍不断往上涌，他们已经摸到了最上面的防火门。
秦烈推开门。
冷风灌了进来。
纪昼眯起眼。
外面全是雪。
她还没来得及多看，前方便响起一声厉喝。
“别动！”
贺北辰站在入口外，枪口正对着他们。
脚边还躺着先前被谢闻岐打昏的守卫。
秦烈停住。
岑越伏在他背上，灰白头发散在面罩外，右眼下的黑色裂纹清晰可见。秦烈自己的领口也被撑开一截，黑鳞一路爬到颈侧。
贺北辰握着枪，一动不动。
纪昼站在最前面。
隔着透明面屏，她认出了对面的人。
她抬起手，摸向自己的面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