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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义薄云天赵守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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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眼,眼底的杀意像灶膛里的炭火,烧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自己有能力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杀人。

    刘德贵家住在村子中间,后窗那块玻璃裂了一道缝,用牛皮纸糊着,一拳就能捅穿。

    进去了,一把匕首的事。

    陆野的右手在兜里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
    杀人不难,难的是杀了之后呢?

    自己再去当逃犯,拖着老婆孩子,在零下三十度的大冬天?

    陆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杀意一点一点地往下压。

    他松开攥紧的拳头,手心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不能杀,至少现在不能。

    他在院墙外站了大约两分钟,脑子里的思路从混沌中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,当务之急是先保住房子。

    他把棉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转身往村东头走,直奔赵守山家。

    ..........

    赵大爷没在家,赵守山一个人在堂屋里,正蹲在地上拾掇一副铁夹子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钳子,正在调夹子弹簧的松紧。

    听见院门响,赵守山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哟,你咋来了。”

    陆野进了屋,把门带上,在赵守山对面的条凳上坐下来,面色阴沉。

    赵守山看了他一眼,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钳子,在裤腿上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“你家那事,我也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大榆村就这么大个地方,陆文礼带人上门抢字据的事,半天工夫就传遍了。

    赵守山“啐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陆文礼那个窝囊废真他妈不是个东西!当年入赘的时候签了字据,白纸黑字放弃家产,现在又跑回来争。”

    他骂了两句,看了看陆野的脸色,问道:“你下一步怎么办?”

    陆野没有马上回答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大山哥,这事不是陆文礼一个人干的。”

    赵守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野把今天去老支书家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    从老支书“记不清”了,到刘桂兰嘴里漏出来的那句话,“德贵叔可是咱表亲”、“文武那孩子答应的”,全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赵守山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。

    先是错愕,然后是震惊。

    最后,是一股子从胸口往上涌的愤怒。

    他“腾”地站起来,铁夹子从腿上滑下去,“咣当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刘文武那个王八犊子!”

    前i几天,刘文武也拎着东西上门,笑呵呵地跟他说猎围的事,让他到时候匀几件大货。

    当时他没答应,也没拒绝,打了个含糊。

    现在回过头想想,那张笑脸底下藏的是什么?

    如果他当时答应了,陆文礼可能就不会去陆野家抢字据。

    可他没答应。

    所以刘文武就换了招。用陆文礼去卡陆野,逼陆野低头,回头一样能从猎围上捞到好处。

    赵守山后脊梁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“这小子……心眼子比筛子都多。”他搓了搓脸,来回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他那天从我这走的时候,估计就已经在盘算这事了。”

    赵守山停下脚步,看着陆野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陆野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赵守山,“这事你得帮我一把。”

    赵守山一愣,“我怎么帮你?”

    陆野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。

    “我签一份借你钱的字据。”

    赵守山没反应过来,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陆野接着说:“字据上写,我向你借了两百块钱,抵押物是我家的地契和房产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我对外面说,这笔钱还不上了,房子已经抵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堂屋里安静了,铁炉子里的柴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赵守山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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