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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9章 百越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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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由拱手,脊背挺得笔直:“大人放心。”

    话落,女子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。

    车队动了,牛车轮子碾在水泥路面上咕噜噜响,马蹄踏踏。

    阿黎追着跑了两步,被李由拉住胳膊。

    宋也没回头,抬手挥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都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等城中百姓们得知消息的时候,宋也的车队早已走远。

    有人搓着手恋恋不舍:“宋大人这就走了?咱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一谢她。”

    风拂过平整的水泥路,吹过崭新的屋舍街巷。

    属于百越的好日子,才刚刚起步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七月的北疆,草正盛。

    阴山以南的河南地上,新秦中的屯田已经泛了绿。

    被蒙恬夺回来的这片水草丰美之地,如今阡陌纵横,秦迁来的民户在田垄间弯腰插秧,远处烽燧上的戍卒换班敲柝,声音顺着风传出去老远。

    可往北看,过了阳山障、北假,草色就深了,深到看不见底。

    那是匈奴还在喘气的地方。

    自韩信与项羽联手重创左贤王部,整整两个月过去。

    河南地的屯田绿了一片,新秦中的亭障连成线,烽燧上的戍卒换班时甚至能哼两句家乡小调。

    自那场大捷过了整整两月。

    两个月里,头曼不是没试过反扑。

    小股游骑夜袭过三回,烧草、断井、射斥候,每回都被亭障上的弩机打了回去。

    秦军根本不跟他纠缠,你烧草我就补种,你断井我就挖新的,你射斥候我就多派一倍。

    耗了一个月,匈奴游骑自己耗不动了。

    马没草吃,人没粮充,灰溜溜退回阴山以北。

    头曼终于认清了现实:左贤王没了,河南地丢了,阴山这道屏障再也守不住。

    就这样,蒙恬趁胜推进,把防线从河南地一路往北楔,依狼山、乌拉山、大青山的走势,补亭障、立烽燧、筑障城。

    两个月里新立了七座亭障、三处烽燧,每占一处便留戍卒、屯田、积薪、挖井。

    粮从九原走直道往北送,转输北河,三十钟致一石,后方的民夫把脊梁压弯了,才换前线士卒碗里一口热粥。

    左贤王残部被压缩在阴山北麓一带,粮道断了,牛羊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斥候回报说:匈奴营中已经开始杀马充饥。

    但头曼单于没撤。

    他赌的是入秋之前再拼一次。

    若能在秦军防线彻底稳固之前撕开一道口子,河南地还能抢回来。

    若撕不开,今年冬天一过,这片水草丰美的土地就再也不是匈奴的了。

    “...”

    终于这一天,秦军不准备消耗下去了。

    蒙恬在中军大帐里摊开羊皮舆图,手指从河南地一路划到阴山北麓,在几处标红的谷口位置点了点,抬眼看向两侧:

    “三十钟致一石,每多立一座亭障,后方民夫就多压断一层脊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是时候收拾头曼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帐中诸将齐齐坐直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
    头曼单于站在王帐前的土丘上,望着南面。

    阴山以南,秦军的亭障像一排排牙齿,咬在河南地的北沿。

    两个月前,那些牙齿还没这么多、这么密。

    现在,从狼山口到鸡鹿塞,十二座亭障连成一线,烽燧的烟白日里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他身后站着不到三千骑。

    这是他能凑出来的最后一支像样的人马。王庭直属控弦之士一千二百,右贤王勉强拨来的八百,左贤王旧部残兵收拢的几百,再加上各小部落拼凑的几百,老弱不少。

    “单于,真的要打吗?”右贤王的使者说。

    头曼没有说话,只是他转过身,翻上马背:“传令,今夜子时全营拔帐!”

    “方向?”

    “榆木障。”

    ...

    第二天,卯时初。

    天没亮,草原上的雾浓得像奶。

    秦军榆木障上,值夜的戍卒裹着毡衣打盹。

    障墙才夯了两个月,墙头还没完全干透,踩上去有点软。

    这边,匈奴骑兵是贴着草皮过来的,人和马都裹了布,马蹄上也缠了毡片。

    三千骑像一片黑潮,无声无息漫过草坡,直到离障城不到百步,才被哨兵发现。

    “敌袭——!”

    鼓声炸响的时,头曼已经到了障墙下。

    第一波冲车撞在障门上,木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。

    匈奴骑射不擅长攻城,但人多,可以拿人命填,前排骑兵下马,拿弯刀砍墙根,后排射箭压制墙头守军。

    箭矢像蝗虫一样飞上来,守障戍卒缩在垛口后面,偶尔探出头放一箭。

    很快,三架小型弩机从墙头探出,绞盘转动的吱呀声在晨雾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弩机齐射!放!”

    第一排箭出去,障门外一片惨叫。

    头曼在阵后看见这幕,眼皮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拿盾牌顶上去!”他吼。

    匈奴人没有像样的盾阵,拿抢来的秦军木盾和牛皮胡乱顶在前面,继续撞门。

    障门发出第二声巨响,木杠已经歪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信使跑了。

    头曼见状,连忙派了二十骑去追,但草原上晨雾太浓,追出三里就没影了。

    “不管了!”头曼咬牙,“天亮之前,务必拿下!”

    说罢,他亲自上前督战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卯时三刻。

    韩信在榆木障以南十五里的第二亭障里接到消息时,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“榆木障被围,匈奴主力,至少两千骑以上。”

    他没犹豫,翻身上马:“点齐轻骑,跟我走!”

    没一会儿,两百骑出了亭障,沿直道往北冲。

    榆木障驻守秦军拢共才八十人,想也守不了多久,所以他们必须抢时间。

    但两百骑对三千骑,硬冲是送死。

    韩信在马背上算:榆木障的墙还能撑多久?障门被撞了两次,木杠歪了,最多再撑一刻。

    一刻之内他必须赶到,但两百骑冲进去也是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最后,他改了方向。

    “绕西面草坡,从侧翼切进去!”

    话落,两百骑拐上西面缓坡,马蹄踏碎了带露的草叶。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,能见度非常低,但这反而帮了秦军。

    因为匈奴围在障城东面和南面,西面兵力薄弱。

    韩信带人从西面斜插下来,第一波箭射出去的时候,匈奴人还以为援兵是从障城里冲出来的。

    侧翼一乱,围障的压力骤减。

    驻守屯长在墙头上看见西面起了骚动,咬牙下令:“开侧门!出二十人,配合援兵!”

    二十个戍卒从侧门冲出去,和韩信的轻骑汇在一处,像一把锥子扎进匈奴侧翼的薄弱处。

    头曼在阵后接到报告:秦军援兵到了,人数不多,但来得快。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不到三百。”

    头曼闻言,眼神都亮了。

    三百骑,他三千骑还怕这个?

    他调了五百骑从东面包抄,要把这股秦军援兵连人带马吞掉!

    可他没想到的是,对面韩信根本没想跟他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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