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所。
没想到，世界当真这么小。
沈念慈身边坐着一个穿得挺时新的年轻姑娘，看着像是跟沈念慈组了队，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。
似是察觉到江挽晴的视线，沈念慈抬起眸来，扫过来一眼，姣好的面容上，神色毫无波动。
视线隔空对上了一眼。
看得出她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愿，倒像是不认识江挽晴。
江挽晴也没多看，视线淡淡移开，看向其他尚未组队的人，正欲起身，去问问有没有有与她一组的意愿。
沈念慈身旁的林如眉却先一步笑出了声。
她大学时期就跟沈念慈一个宿舍，学业说不上顶顶好，比不得沈念慈公派留洋，但也不差。
当年也是凭实打实的成绩考进京城医学院的，毕业后又进了大医院干了两年临床，履历在一众考生当中也是亮眼的。
本就跟沈念慈相识，加上她的推荐人是检验科的杨老师，前两日去参加过程老的接风宴，见过沈念慈一面。
杨老师还提过一嘴程老要收徒带新的事，话里话外都在夸沈念慈，说她是这批新人里最有希望被程老看中的，还让她多跟沈念慈接触和学习。
她当天便去了沈家，又是叙旧，又是相约一起来考核。
这一来二去，跟考核相关的一些人和事，她就打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对沈箐箐口中那个“离过婚的不正经女人”，又是传闻中分明履历不够格、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硬塞进来的人，难免先入为主，存了几分鄙薄。
此时见到本人，又见江挽晴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，瞧着倒比她们这些正儿八经考进来的人还傲气几分，顿时更看不上眼，语气也带了几分讥诮：
“这年头，走后门的都这么横了？往那儿一坐，连正眼都不给人一个。”
“也不知道程老他老人家看中了她什么，让这样的人破格进来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研究所落魄了，什么人都敢往里塞。”
此言一出，其他人纷纷看过来。
程老破例推荐了个人，这事倒不是什么秘密，医学圈子就这么大，又即将是竞争对手，或多或少都打听过一些。
原本都以为是沈念慈，毕竟沈念慈履历光鲜，旁人只有羡慕的份。
之后不知怎么的，有些风言风语传开，说不是沈念慈，而是个南边小地方来的，履历也不太拿得出手。
江挽晴那一身棉衣，一看就是南方小城的旧式样，在满屋子呢子大衣和中山装中间，格外扎眼。
她进门时，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什么，只是摸不清她究竟什么来路，没敢多说什么。
此时，林如眉一番话，如同惊雷炸开，所有人都看向江挽晴。
角落里，一个编着大麻花辫的姑娘，见林如眉说话难听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程老这么做，也许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有什么道理？”
林如眉冷笑一声，盯着江挽晴，眼神明晃晃打量了一圈，语气也更不客气：
“知道什么叫破格吗？就是本来就不够格！居然要跟这种人同场考核，想想就晦气！”
江挽晴本在垂眸思索找谁组队才好，见对方音量拔高，越发尖酸刻薄，不禁抬起眸来，语气微冷，道：
“既然都是拿着推荐资格进来的人，谁又比谁高贵？”
林如眉当即拍案而起。
“哪儿来的脸，也好意思跟我们论高低贵贱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