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狼似虎地冲上粮船,厚重的跳板被直接掀翻,沉重的精钢巨斧狠狠劈开底舱厚重的铸铁大门!
底舱内堆积如山的麻袋被强行拖出。
一名按察司什长拔出精钢铁钎,对准标号为“甲字十七”的特等官粮大包,自上而下狠狠一扎、一挑!
哧啦!
麻袋破开一口巨大的裂缝。
然而,从里面流淌出来的,根本不是什么晶莹雪白的官仓精米!
大片大片黑灰发臭的霉烂稻壳、碎瓦砾,混杂着粗粝的黄沙,哗啦啦倾泻在泥水之中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!
“空的!全是发霉的烂壳!”甲士们怒吼连连。
紧接着,底舱最深处传来了铁箱被撬开的刺耳吱呀声。
两名甲士抬着一口沉甸甸的黑铁箱冲上甲板,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,一斧子劈断铜锁,轰然掀开箱盖!
暴雨冲刷而下。
箱子里码放整齐的一排排“五十两雪花大锭”,在雨水的冲刷与火把的照耀下,表层那一层薄薄的银漆竟然迅速剥落、褪色,露出了底下斑驳发黑的生铅与赤铜!
铅铜铸伪币!
整整三十四万两官银,早在这三四年间,被魏宏道利用大同钱庄和九江钞关的时间差,彻底掏空换成了不值一文的假铅锭!真正的官银,早已顺着地下钱庄,化作了三皇子在京城争夺储君之位的无数打点!
“假的……全是假的……”
刀疤脸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之中,手中的厚背砍刀当啷落地。
铁砂帮数十名亡命之徒,瞬间丧失了所有抵抗的意志,纷纷扔下兵刃,面如死灰地跪倒了一地。
纪宁舟踩着木屐走到铁箱旁,伸出手指,揩了一点掉落的铅渣,在指尖轻轻碾碎。
【叮!】
千里之外,南昌积玉街青云社内。
林昭脑海中,系统的机械音如洪钟大吕般猛然奏响!
【主线任务“体制外可用人才实战考核”达成!】
【目标人物:纪宁舟!完成跨时代金融穿透与绝密反贪审计!】
【系统主线任务进度更新:6/10!】
【评价:神级控盘!彻底击溃三皇子江西经济基本盘!】
【结算奖励:官运值+30!】
【当前官运值余额暴涨至:160点!】
……
拂晓时分,南昌省城。
江西布政使司后堂正厅。
从二品礼部左侍郎顾秉谦端坐主位,正慢条斯理地品着手里的极品云雾茶,神色从容而傲慢。
而在下首,布政使魏宏道虽然一夜未合眼,嘴角却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冷笑:“顾大人宽心。九江暗仓的三十四万两漕银,丑时已然起锚。最迟明晚,银子便能过鄱阳湖进长江,顺流直抵扬州四海商号。”
魏宏道亲自给顾秉谦添了茶水,压低声音,眼底闪烁着狞恶的凶光:
“有了这笔银子入京打点,曹秋柏之事便翻不起大浪。大人在南昌大贡院布置的那一百二十名枪手死士,所需的二十万两‘辛苦费’,下官明日一早便能从大同钱庄足额划拨!”
“只要秋闱大闸一开,方竹青、沈玉堂……这帮安义县的杂碎,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贡院!”
顾秉谦抚须长笑,神色森然:“魏大人老成谋国,三殿下在京城,自会记你一笔首功。只要把这科秋闱办得漂漂亮亮,内阁缺位之时,便是你我二人——”
“报————!”
一声凄厉至极、甚至变了调子的长嚎,猛然撕裂了后堂清晨的宁静!
两名浑身是血、披头散发的布政使司亲信长随,连滚带爬地撞开正厅厚重的雕花木门,噗通一声扑在地上,额头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门槛:
“大人!天塌了!天彻底塌了!”
魏宏道眉头猛地一皱,手中茶盏重重一顿,厉声呵斥:“慌什么?!失了体统!九江的船出事了?!”
“被抄了!全被抄了!”
长随泣血嘶喊,整个人抖得像狂风中的破布:
“按察司吴青峰亲自带兵封锁了九江钞关!那个在院试算倒了曹家的灰袍女账房纪宁舟……她拿着大同钱庄的假账,当着户部巡查御史的面,直接把三十四万两官银的底舱给掀了!”
“船上装的不是漕粮,全是发霉的烂壳!铁箱里装的……装的全是涂了银漆的铅铜假锭!”
“大同钱庄在南昌的七家分号……半个时辰前,全被按察司和南昌府衙贴上封条查抄了!”
咔嚓!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厅堂内骤然炸响。
魏宏道手中的成化斗彩茶盏,被他生生捏成了一把齑粉!
瓷片深深刺入掌心皮肉,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白玉案几上,他却连一丝痛觉都感觉不到。
铅铜假锭……
大同钱庄查封……
资金链……全断了!
“噗————!”
积压在胸膛中的一股暴戾逆血,再也无法压制,魏宏道面如死灰,仰天狂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,猩红刺目的血雾,将整张白玉案几与顾秉谦胸前绣着的仙鹤补子,染得一片赤红!
这位执掌一省民政财政整整七年的封疆大吏,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坍塌的风化土墙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砸在太师椅中!
“银子……我的三十四万两银子啊……”
魏宏道双眼翻白,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鸣。
坐在正位上的礼部左侍郎顾秉谦,整个人霍然站起,看着胸前那滩滚烫的鲜血,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铁青无比,甚至连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老眼里,都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!
钱没了!
后路断了!
三皇子在江西经营了十年的整张经济大网,在短短三天之内,被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安义廪生林昭,用一把小小的算盘,彻底连根拔起!
“疯子……都是疯子……”顾秉谦浑身冰冷,手指在袖中剧烈颤抖。
哒哒哒哒!
就在此时,布政使衙门外的高街之上,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如雨点的清脆铜铃声!
八百里加急!
御史台与大理寺的三色旌旗,撕碎了省城清晨的薄雾,两匹快马踏破街市,刑部差官手托明黄缎面的圣旨,高亢入云的高喝声,瞬间回荡在整座南昌古城的上空:
“圣旨到————!”
“皇上有旨!南昌原通判沈鹤鸣昭雪平反圣旨下!”
“着沈氏遗孤沈玉堂——”
“开门迎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