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抓起朱笔,在第一个圆环上狠狠画了一个圈:
“第一场:四书文八股!”
“老孟挂帅!方竹青、马平川领衔!全员的书法字体必须在十天内全部纠正为官修标准‘正统馆阁体’!字距、行距、墨色浓淡,老孟拿戒尺量,错半寸者重写百篇!要把你们的卷面变成大理石刻出来的碑文,让顾秉谦拿着放大镜都找不到半点污墨!”
盲眼老孟枯瘦的手掌微微一颤,重重点头:“老朽明白。只要这双手指头还在,便绝不让一张有瑕疵的卷子送进考场!”
林昭笔锋一转,点向第二个圆环:
“第二场:公文表判!”
“徐文正挂帅!大周开国至今六部九卿通行的三十六道经典判词、五十道登基庆贺表文、三十种灾异谢罪诏诰,拆解成模块!周大有,你脑子转得快,把徐先生的刑名模板给我背烂嚼碎!我要你们在半炷香之内,提笔就能写出最正统、最典雅的部院公文!”
徐文正躬身领命:“老夫当倾囊相相授,十日之内,必让他们断案判语如大理寺正卿亲临!”
最后,林昭手中的朱笔重重落在了第三个最大的圆环正中!
“第三场:五道时务策论!这是决生死的修罗场!”
林昭转过身,死死盯着陆九思与苏合:
“苏合,你负责提供十三省水利、漕运、河工的实测舆图与仓储数据,每一条暗渠、每一座水闸的耗银,全部落实到数字;”
“陆九思,你负责兵法战阵与边防要务的逻辑推演;”
“沈玉堂、方竹青,你们负责将陆九思和苏合骨子里那些杀气腾腾的实务,裹上一层纯正朱子理学‘仁者爱民、王者之师’的锦绣外皮!”
林昭眼神中闪烁着极致的狂热与傲岸:
“他顾秉谦不是想抓乱臣贼子吗?”
“那我们就给他看最正统的圣人仁义!而在仁义的大皮底下,装满能把九边鞑靼碾碎的战车、火器、与粮草神策!”
“让他读得冷汗直流,却必须捏着鼻子给老子批上‘经世奇才’四个大字!”
轰!
正堂内的空气,彻底被点燃了!
陆九思呼吸急促,双拳死死握紧,指节发白;沈玉堂眸光璀璨如星,周大有和方竹青更是激动得胸膛剧烈起伏。
不再是单打独斗,不再是盲人摸象。
这是一个由经义大师、战术统帅、律法专家、地理行家和卷面匠人拼死熔铸在一起的——恐怖战争机器!
“开堂。”
林昭拂袖,在正堂主位缓缓落座。
深吸一口气,他在心底毫无保留地默念出声:
“系统,开启【大儒光环(初级)】!”
嗡————!
刹那间,一股微不可查、却温润如春阳三月的浩荡清气,自林昭体内轰然荡开,瞬间笼罩了方圆三十步内的整座正厅!
厅内烛火猛地一滞。
原本因长期饥寒而剧烈偏头痛的陆九思,身躯忽然剧烈一震!
他只觉得眉心深处仿佛有一股冰凉甘甜的清泉流淌而过,纠缠了他数年的陈年头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眼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明,原本晦涩难懂的四书五经字句,在脑海中飞速咬合、拆解!
马平川更是猛地睁大双眼,手中的《易经》卦象如同活过来一般,阴阳爻变流转自如,心流澎湃!
连枯瘦如柴的徐文正,都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,精神矍铄得仿佛年轻了十岁!
【大儒光环生效中!】
【全员思维敏捷度+30%!】
【精力衰竭速度-50%!】
【领悟速度翻倍提升!】
公案之上,笔墨如飞,沙沙声疾风暴雨般骤然响起!
……
这一场疯狂的特训,从定更一直持续到了三更天。
整整四个时辰,厅内九人没有一人叫苦,没有一人停笔,废寝忘食,宛如不知疲倦的墨甲重骑,在白纸黑字间疯狂冲杀!
就在林昭批改完陆九思最后一份修改版《边防平戎策》的刹那——
正厅房梁之上,一道极其微弱的机括声骤然响起!
“哗啦!”
后窗竹帘微动,沈云裳一袭暗青色夜行衣,裹挟着满身湿漉漉的江风水汽,如鬼魅般翻窗而入。
她的脸色极其难看,甚至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汗珠,快步冲到林昭案前,啪的一声拍下一封沾着江水腥味的带血蜡丸!
“林昭,不能等了!”
沈云裳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焦灼:
“九江钞关出事了!”
“魏宏道察觉到了按察司在调动水巡营,这条老狐狸提前启动了暗仓提款程序!”
“他勾结了长江上的黑道魁首‘铁砂帮’,出动了三艘千料大粮船,打算在今夜丑时三刻,强行把九江暗仓里的三十四万两漕银私运出境,送往京城三皇子府!”
沈云裳死死盯着林昭:“只要这三十四万两银子进了京,三皇子就能摆平内阁各部,曹秋柏的案子就会被定性为‘孤案’,魏宏道安然无恙!而顾秉谦手里的那一百二十名死士,明日就会直接进驻南昌大贡院!”
厅内众人霍然起身,杀气森然!
然而,林昭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带血的蜡丸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阴影里的灰布少年。
纪宁舟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,将那柄磨得发亮的红木算盘抱入怀中,细长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冷冽如霜的寒意:
“先生,大同钱庄与九江钞关的承兑死期,就是今夜丑时。”
“算盘已经归零了。”
“魏宏道这三十四万两买命钱……该算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