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静了半秒。
“许宁,切,消防单独留线,监控原画面锁住。”
“收到。”
旧站区接连响起继电器的脆响。
头顶导向屏先黑,售票厅外的动态指示跟着断掉,广播里只剩一层沙沙底噪。
消防箱的绿灯还亮着,应急灯沿地面接上,照出一条歪斜的白线。
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许宁说。
墙屏闪了一下,右下角刚冒出半截箭头,画面就被切掉。
另一块屏幕跳出两个门号,顺序乱了一次,立刻也黑了。
许宁骂了一句,声音被电流咬掉半截。
“又推了一包,拒绝,”她补完,“第三次没进来。”
槐昼听见自己的呼吸撞在口罩里,压迫感还贴着后颈,却没再往哪边指。
他转身看维修门,陆诗琪已经把队伍往F区窄廊收。
“槐昼,F-08外面等着,”她指了指地上的警戒带,“你过来报号,别过线。”
行动员先报F-12,声音被墙反弹回来。
第二个人喊成F-13,后面立刻有人纠正:
“牌子在你右手,F-14。”
靴底碾开旧灰,轮痕在灯下露出两条新边。
队伍经过停转的传送电机,电机壳上还留着一层黑油。
F-14的门槛有车胎擦过的湿痕,到了F-16,痕迹一条钻进检修门,另一条压着黄线直去货运坡道。
陆诗琪的声音从拐角传回:
“F-16,有门动过。”
槐昼站在F-08外,手电隔着十几米照过去。
检修门合上的时候,里面响了一下金属碰撞,随后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往里跑。
他按住耳麦:
“F-17西侧货门,门后有车,发动机还在响。”
“右边通道空,声音会绕回来,别被带偏。”
“收到,”陆诗琪回得很快,“你留在原地。”
撞门声从窄廊深处传来。
第一下只掉了些灰,第二下铁门向内弹开,坡道上两盏黄灯被震得晃起来。
低矮转运车停在坡口,后厢半开,一个穿深色工装的人正把绑带往里面塞。
他回头看见人,手里的绑带落地,转身撞向侧门。
陆诗琪先绕过车尾,行动员从另一边卡住门口。
那人脚下一滑,肩膀撞在车身上,手刚摸到门把,盾牌已经压住他的胳膊。
也就是一瞬间,膝盖被顶弯,手腕拧到了背后。
“车里!”陆诗琪喊。
两名行动员掀开后厢隔板,里面的人被绳带固定在窄床上,嘴边塞着一团布,脸色灰白。
听见有人叫罗峻,他眼皮动了动,胸口随即咳起来。
“活着,呼吸还稳,”行动员扯下布巾,“担架,快!”
罗峻的手腕勒出一圈深红,医护人员剪开束带,车厢里立刻挤进几双手。
陆诗琪把那个转移者压在车门旁,门卡从对方口袋里掉出来,落地弹了两下。
“谁给你的车?”她问。
那人闭着嘴,额头贴在车门上。
许宁的声音从后方赶过来:
“门卡权限段和维护账号对上了,先封存,现场别问到底。”
行动员把门卡装进证物袋,转移者仍不吭声。
坡道里只剩担架轮滚过铁板的声音,夹着罗峻压不住的咳嗽。
红灯在墙上晃了一圈,黄线外没人倒下。
槐昼留在F-08,直到担架从眼前经过。
罗峻睁眼看了他一瞬,嘴唇动了动,医护人员已经把氧气面罩扣上,救护车后门在坡口合拢。
许宁蹲回关押点门口,把路径模块接进隔离终端。
墙屏全黑,终端上只剩灰色任务记录,像一根卡在列表底部的刺。
“现在能固定了。”她说。
槐昼走近两步:“待执行?”
许宁点开最后一行,鼠标在空白处停住。
状态还是未执行,目标栏已经删掉,上传来源整格空着,连一笔残留字符也没有。
韩绍文在耳机里问:
“恢复得回来吗?”
“这条不行,”许宁用指关节敲了敲终端,“我只把它留下。”
救护车的红灯映进窗上的积灰,终端那一行记录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