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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艳握筷的手骤然僵住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仿佛下一瞬就要将竹筷生生折断。
她预演过对峙与反击,却独独没料到,等来的会是这般轻飘飘的一句反问,以及是现在,这个场合。
“你知道我在打听?”她强压惊悸,声音却已泄了三分底气。
白沐雪并未答话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,投向食堂门口。
那里,有个少年的身影已快被日光吞没,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“这学校里,很多人都在看他,”她收回视线,眸中薄雾尽散,只余下针尖般的清明,“看他的修为,他的脸,他的家庭情况,只有你,在好奇为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崔艳深吸一口气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试图用痛感稳住声线,“这种事落在谁身上,都不可能不恨。”
“恨?”
白沐雪眉梢极轻微地一挑,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近乎诧异的神色,旋即又化为一丝极淡的讥诮。
肤浅。
“你不了解我和他,就不必再打听,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“用他的话讲,那是父辈的选择。”
逐渐回过味来的崔艳,喉间溢出一声冷笑:“这是来示威的?我可什么都还没做。”
闻言,白沐雪缄默不语,只静静坐在那里,如一潭死水的眸子毫无遮掩地直视着崔艳,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穿透力,直抵人心。
不知为何,被这双眼睛一盯,崔艳到嘴边的狠话竟生生噎住。
“这么看我干什么?老娘又不是吓大的!”
看着崔艳这副强撑胆气的模样,白沐雪并未戳破,只是淡淡颔首。
“你该庆幸自己还没做什么,更没有直接去问他。”
嗯?什么意思?
崔艳心头一跳,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:“如果我去找他本人问了,会怎么样?”
本欲直言“会和向天一样”的白沐雪,话到嘴边却陡然止住。
她想起秦定并未将向天之死告知崔艳,不过除了那位城主知道外,崔艳那位身为将级御兽师的父亲,应该也会认为是秦定杀了向天,最多再加个和崔艳一起动手。
所以崔艳的父亲以为是崔艳在装傻,便配合女儿演戏,结果整场下来,只有崔艳是真的不知情。
想到这,白沐雪起身,内心重新想好说辞的她端起碗筷朝回收处走去,留下一句不冷不淡的话,消散在嘈杂中。
“他会把你当成敌人。”
把我当成敌人?
崔艳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,那句话在脑中反复震荡,眼底漫上不解与寒意。
一个问题,就能让他视我为敌?这是恫吓,还是确有其事?
原本燃起的冲动,此刻被浇上一盆冰水,让她踌躇不前。
另一头,白沐雪将碗筷归位,走出食堂时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呢喃:
“阿定啊阿定,你还是这么容易招惹目光。”
“希望她也能和之前那些女孩一样,识趣些,知难而退吧。”
一日光阴转瞬即逝,到了放学时间。
崔艳望着远处那两道并肩而去的背影,犹豫良久,终究是被午间那番对话钉在原地。
真有这么严重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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