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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彻的目光从白板上的交通枢纽图移开。
落回到办公桌上的财务报表。
那一长串代表净利润的零,在白纸上黑得发亮。
五个亿。
减去还清的旧账、公司的日常开销、税务以及留存的发展备用金。
光是这个月可供自由分配的纯利润,就稳稳突破了一个亿。
江彻靠在老板椅上。
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胸口那块压了大半个月的大石头,终于彻底落地了。
公司活下来了。
不仅活下来了,还彻底度过了吃花生米的危险期。
现在,这三千个曾经的古惑仔,全都是松江市遵纪守法的高薪纳税人。
“发钱。”
江彻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告诉赵算盘,这个月外卖部的奖金提成,翻倍。”
“给兄弟们把钱发足。”
三天后,十号。
鼎盛公司的发薪日。
下午两点。
一楼的调度大厅里像炸了锅一样。
没有人在干活,也没有人蹲在角落里抽烟。
所有人都捏着刚发下来的银行对账单,或者看着诺基亚手机上的入账短信。
“我操!两万八!”
一个剃着青皮寸头的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凑到光线好的地方又数了一遍零。
“虎哥!我这月拿了两万八!”
徐虎正咧着嘴乐。
他手里那张对账单上的数字,赫然是“50000”。
这还不算他上个月拿的那二十万团队奖金。
“叫唤啥!跟着大哥混,以后有的是钱!”
徐虎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,力道大得把小弟拍了个踉跄。
大厅里全是被钱砸晕的狂欢声。
这帮汉子穷怕了。
以前在道上混。
跟着彪哥收保护费,风里来雨里去。
还得天天防着警察扫黄打非,防着别的社团抢地盘。
年底能分个万把块钱安家费,都得给关二爷磕头。
现在呢?
骑着二手电动车送大半个月盒饭。
帮老太太通几回马桶。
钱就干干净净、明明白白地打进了卡里。
不用怕警察查,这钱花得踏实!
“兄弟们!”
雷豹站在一张台球桌上,花衬衫的扣子全解开了。
露出大肚子和胸口的刀疤。
“兜里有钱了,是不是该拾掇拾掇自己了?”
雷豹扯着破锣嗓子吼。
“咱们现在可是松江市最大企业的高管和员工!”
“这身行头,配得上咱们兜里的钱吗?”
他指着身上那件几十块钱批发来的廉价黑西装。
化纤面料闷不透气,咯吱窝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白。
下面的一帮兄弟纷纷起哄响应。
“对!买行头!”
“得把以前的体面找回来!”
在这些古惑仔的脑子里。
什么是体面?
不是买基金买股票,也不是去买套几十万的学区房。
在他们最原始、最纯粹的黑道审美里。
有钱了。
就得穿金戴银,就得在太阳底下一步一晃。
让别人大老远就能看出你是个有钱的大哥。
第二天。
清晨七点半。
江彻端着搪瓷茶缸,从二楼的楼梯走下来。
准备例行巡视一圈早会。
他刚走到一半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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