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的身边啊……”
她虽然不是从小跟着少夫人长大的,但是头一回遇到甄珠这样宽厚温和的主子,早就对她产生了感情,是真舍不得与她分开的。
碧云亦是道,“奴婢也舍不得同您分开。”
甄珠一顿,复杂地看着厅内的二人,没想到自己前路未卜,她们居然还会愿意追随自己。
碧云与碧荷的身契,早年谢惟危便交到了她手上,以后想要带她们一同离开,并不是难事。
她的心头一软,“哭什么,我也没说要抛下你们。”
听到这话,碧荷的眼泪这才止住,哽咽道。
“那就这样说定了……少夫人您可不能反悔!”
甄珠一脸无奈,轻嗯了一声,拿出了帕子替她擦了下泪水。
然后,便想到谢惟危拒绝和离的态度。
没有他的首肯,自己在生下孩子后是根本无法离开谢家的。
好在前些日子沈昭昭提醒她提防变故,甄珠便在心内将此事反复思忖了一番,从中想到了对策,那就是——
季阁老先前所说的皇后娘娘的差事!
只要自己能圆满完成,便能求取恩典。
原本她还想借着这份恩典除去罪籍,但她改了主意,打算用此恳求皇后,准许她与谢惟危和离!
届时,有皇后的懿旨撑腰,无论谢惟危同不同意,她也能顺利离开镇国公府。
拿定了主意后,甄珠便不再浪费时间,起身带着碧云她们离开了都督府,回了兰苑继续忙活起师父交给她的活计。
转眼便要入年后。
她要不断精进自己,才能牢牢抓住这唯一的机会!
一夜无话。
隔日,是小年。
甄珠本打算去往宝章阁,取回昨日未曾尽数带回的修复物料,谁知刚走到了镇国公府的门口,却被门房给阻拦了下来。
对方歉意道,“少夫人恕罪,世子爷吩咐过,如今您月份已大,为保重胎身,不得外出!”
甄珠心头猛地一紧。
不能出门,这和被变相禁足了有什么区别,又该去如何施行筹划的计策?
谢惟危是不可能会知道,她年后要去求季阁老的打算,做出这决定唯一的可能,便是要断了她和离的心思。
她心感讽刺,没有为难门房,只是转身前往荣禧堂,向谢老太君禀明了此事。
早在季阁老登门的那回,谢老太君便知晓了甄珠会修复古书画一事,只是未曾料到,她竟能得准入宝章阁承差事。
“我家珠珠竟这般厉害,还有这等本事!”
谢老太君安坐堂中,面露喜色,话音一转,便略带嗔怪地说起谢惟危。
“那混小子,全然忘了大夫叮嘱,要让你保持心境平和,宝章阁差事又无需每日前往点卯,他何苦强行阻拦?祖母做主准了你,想去便去,惟危那边不必理会!”
甄珠心头一喜,浅笑着说道,“多谢祖母,还是您最疼我。”
“我不疼你,还去疼哪个。”
谢老太君满头华发,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容,握着她的手又交代说道。
“还有秦氏侵吞的私产,如今也清点完毕,合计六千两银子,也算是抵偿这些年她对你造下的孽,稍后我就让你二婶送去兰苑。”
现下的国公府,是由二夫人在当家。
甄珠没有拒绝。
谢老太君想起了另一件事,皱紧了眉头说道。
“对了,那混小子不叫你出门,自己又跑到哪里去了,是不是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?”
谢惟危先前应允小年这天,要带甄珠出门走走的。
甄珠记得这回事,心里面却无什么兴致,唇角的笑容都跟着淡了几分。
“许是公务缠身忙的走不开,晚上就我来陪着祖母过节吧。”
“这不一样,你也别提那混小子开脱了,小年佳节,他哪里就忙到这般地步?”
谢老太君有些不满谢惟危的失约,遣老嬷嬷去问,才晓得谢惟危正在猎苑应酬。
她的脸色顿沉,“这混小子,怕是早把答应咱们的事抛诸脑后了。”
话音落下,想到这对小夫妻近来日渐冷淡的情分,谢老太君心中一动,接着说道。
“这样珠珠,你去宝章阁取完东西了,便直接去猎苑找惟危,就说是我命令他,陪你出门逛逛。”
甄珠胸中一闷,实在不愿去见谢惟危。
何况他们在昨夜刚争执了一场……
便委婉推辞道,“祖母,他许是在应酬,没空抽身,不如我回来亲自下厨给您做好吃的吧?”
这傻丫头,怎么就看不出她的良苦用心呢。
男人都是馋嘴的猫,见到新鲜的都挪不动脚步,甄珠要是再不主动点,那谢惟危的心就真的要被陆令仪给全占满了。
谢老太君故意板起了面孔,“珠珠这是连祖母的话都不愿意听了?”
甄珠一时语塞。
谢老太君是整个镇国公府唯一对她好的人,方才不仅允她继续前往宝章阁,还将镇国公府被贪墨的银两尽数补偿给了她。
这份情分摆在面前,实在不好再推脱。
“好吧,我去。”
谢老太君这才满意地笑了。
“这才对,你也不要太一味顺着惟危了,你就像婚前那般,该强硬处便强硬。不然他的心越发野了,到那时,再想拉回来可就难了。”
两个人亲近了,再多的误会,皆可化解。
甄珠听到这话,无奈地扯了下唇角。
从前谢惟危是喜欢她,所以才会配合她的脾气事事迁就。
现下,她就算是变成炮仗也无用……
她扶着后腰起身,同谢老太君告退,在宝章阁取了东西磨蹭到傍晚,才乘坐马车前往了京城的猎苑。
日暮西山,倦鸟归巢。
本以为这个时辰过去谢惟危应是离开了。
谁料到了猎苑门口,远远便见到打完猎物回来的一行人,正在围着篝火烤肉。
陆令仪也身在人群之中,身旁还有谢惟危特意派人远赴淮陵接来的陆父等人。
谢惟危在陪着这家人过节。
篝火噼啪跳动,众人围坐一处谈笑风生,是一派暖意融融的光景。
甄珠目光微微一怔。
随行小厮的面色也跟着尴尬起来。
觉得甄珠的出现,有些太不合时宜了,去了也是自讨没趣……
甄珠也知道自己的到来太过多余,但答应了谢老太君,场面功夫总是要做的,也没指望同谢惟危会就此离开,只想赶紧把这过场走完,自己好回去交差。
她道,“你进去通禀一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