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没有了。"方平把掌心的粉末拍掉,抬头看了林越一眼,"林越,你升都尉之后审人的方式比当初在亲卫队的时候变了。当初你打人,现在你光说话。"
"打人也累。"
方平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短促的弧度,没有笑出声来。他把视线从林越脸上移开,垂头看着自己铐在木桩上的细链锁。林越看了他一眼,转身掀帘出了羁押帐。晨光已经彻底亮了,校场上新兵开始出操,枪杆碰撞的声音从东面传过来,一板一眼的,节奏比上周稳了不少。
午后,阿史那·云从永宁镇回来了。她身后没有带人,只有她自己一个人,步速比平时略快一些,走过校场时靴底带着一层镇街上特有的灰土。
林越站在主帐门口等她走近。
"乔掌柜在不在?"
"在。"阿史那·云在帐门口停住脚步,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好的纸递过来,"这是他药铺柜台底下夹层里翻出来的。他说是两年前郑文远托他转交给突厥的粮草清单副本,郑文远当时跟他保证这条线只有他知道,他也一直留着当护身符。"
林越接过纸展开来翻了一下。两张纸上的条目详细到每一批粮草的品种和数量,落款日期和运出方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郑文远的笔迹,跟之前查出来的底账一致。
"人带回来了?"
"带了。押在镇外的一家客栈里,刘大柱派了四个人看着。他听说方平也被抓了之后主动交了这两张纸,说愿意把事情的全部经过当面跟你说清楚。"阿史那·云偏头朝镇外的方向看了一眼,"你现在要见他?还是先让他等一夜?"
"先让他等一夜。方平那边的口供还需要跟他对一遍,对上了再一起审。"林越把两张纸收进怀里,看了看她靴面上的灰土,"你这一趟跑得急,去灶房歇口气喝碗水。"
阿史那·云没有推辞,朝灶房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:"参片在窗台上放了。早上出门前切好的。"
林越看着她走进灶房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后面,然后转身往羁押帐的方向走了。步子不快不慢,靴底踩在校场干泥地上,每一步都踏得稳当,一直走到羁押帐门口才停下来。他没有进去,就在门口站了片刻,日光从头顶晒下来,把他的手背晒得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