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责任最重。”
“对MarCUS不一定。”
电话那边停了片刻。
“你认为是执业资格?”
“嗯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他能把刑事调查解释成医疗判断争议,也能把学术冻结包装成机构审查,行医执照没了,他就不能再站上手术台。”
方晓雯看向他。
“学术地位也会跟着没?”
“他的地位靠手术,项目和委员会席位维持,执照一旦吊销,这三样都会失去基础。”
陈志远合上手里的文件。
“你的判断和德国律师接近,他们也认为,执业调查对MarCUS造成的压力不会低于刑事传唤。”
“吊销的可能性多大?”
“现在不能估计,医师协会刚启动调查,要先调取原始病历,问询当事人,再决定是否转交职业法庭或执业许可机关。”
“他能主动退休避开吗?”
“不能,已经发生的职业违规照样调查,退休只能让临时限制少一项执行对象。”
门外传来呼叫声,刘姐推门提醒。
“贺医生,十八床家属到了,想问出院用药。”
“马上。”
贺知舟对着电话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需要我提供的材料吗?”
“暂时没有,检察院已经登记原件,医师协会需要时会通过正式渠道调取。”
“那就按程序走。”
“知舟,三条线同时推进,后续消息可能会很多,你还要继续逐条接收吗?”
“不用。”
陈志远没有马上应下。
“确定?”
“律师留档,关键节点通知我,其他不用转。”
“包括MarCUS接受问讯后的公开信息?”
“包括。”
“好,我调整邮件抄送范围。”
通话结束,方晓雯把整理好的三线表格保存。
“你追了大半年,现在真不盯了?”
“该交的材料都交了。”
“医师协会才刚开始。”
“他们有自己的调查程序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MarCUS收到通知是什么反应?”
“不想。”
方晓雯拿起桌上的水杯,又放回原处。
“王涛要是在这儿,肯定会讲你复仇进度条终于加载到百分之百。”
“他会先问能不能截图发群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电脑上还开着年会演讲稿,三级预警流程图占满整页。
方晓雯把新闻窗口缩到右下角。
“这三条调查线,跟你做的预警机制倒有点像,先发现问题,再复核,最后强制干预。”
“区别很大。”
“哪里大?”
“他们处理过去,我写的是以后。”
“演讲还改吗?”
“二级复核的启动条件要再收紧,误报太多会让医护人员关闭提醒。”
“苏主任下午能给你第二版数据。”
“把设备报警记录也加进去。”
“我联系设备科,不过他们导出的格式不好处理。”
“发我原始表。”
“你自己清洗?”
“先看字段。”
门外又有人叫了一遍贺医生。
贺知舟拿起十八床的出院记录,走出值班室前,将手机调成静音。
页面上,德国医师协会的声明还停在最上方。
方晓雯跟到门口。
“新闻不收藏了?”
“不收藏。”
“截图也不备份?”
“陈律师会留。”
“那MarCUS的文件夹呢?”
“归档。”
“以后还打开吗?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
留观区里,小赵已经把十八床的用药清单打印出来,家属拿着纸等在床边。
远处的ECMO完成新一轮自检,屏幕各项参数正常。
电脑里的年会初稿,已经从一台失败手术的追责,写到了十家医院都能参与的多中心验证。
贺知舟把手机收回口袋,对方晓雯开口。
“这件事从现在开始跟我没关系了,法律会处理一切,我要专心准备年会了。”